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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场 ——米场站
官家斗斛磕碰的声响
从陆川北面的坡地滚到镇口
这里原本是米的嘴
稻谷从这里聚拢过秤装袋
沿着黎湛线的新鲜脊骨
喂兵喂城喂港口
可2003年以后袋子空了
不再有人掂量一袋米的重量
货仓锁孔里长满铁锈的须
两只麻雀在顶棚横梁上
搭了比谷堆更小的家
五条股道像一只空碗
摆在列车必经的桌面上
米场没有荒
只是把实心的米
换成空心的分秒
南下的肺叶鼓满煤与集装箱
北上的眼白闪着回程的绿灯
在米场的咽喉处错身
差一根头发丝的间距
靠值班员在调度台前
把沉默掰成两段间隙
不是市场是交会的场
一座站若自己饿着
让所有列车吃饱快跑
那空腹的站牌上
米字就没有白写
米场变米肠
横贯东西南北
藏着坦荡无私的慷慨
◎凤鸣朝阳 ——凤鸣站
古人说凤鸣
要有梧桐接住余音
要有云霞托举羽翼
要有龙翔景云做注脚
可这只凤把自己铆进朝阳
1973年的黎湛线
在这里吐出六公里长的舌头
舔了舔黎塘镇这块坡地
凤从此不再往高处飞
把翅膀摁进了地平线
没有旅客为它驻足
列车是它昼夜不息的心跳
每次交会都是骨骼的重塑
进路好的口令
比任何啼血都沉重
托举的不是一只凤凰
而是万吨钢铁的飞翔
当第一缕阳光泼在屋顶
那只凤凰终于现出原形
是一只钢铁铸造的共鸣箱
把太阳的光打成延伸的轨道
真正的凤鸣朝阳
不是在云端炫耀羽毛
而是趴在尘埃里
替所有想飞的人
把这条路鸣得滚烫而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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