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鹤名曰清羽,体态温婉柔美,羽翼轻柔如云、细腻光洁,身姿窈窕灵动,无半分凌厉之气。眸光澄澈似水、温润纯粹,心性通透平和,始终寸步不离仙骥身侧,岁岁年年、朝夕相伴,相依相守、不离不弃,是仙骥千年仙途里唯一的温暖羁绊。
自当年云游仙翁携二鹤冲破凡尘、飞升天庭,位列仙班、超脱凡俗,已然整整百年光阴。此刻江风穿楼而过,拂过层层飞檐,檐角青铜风铃轻轻震颤,叮咚清音穿云破雾、漫彻长空,顺着滔滔江水流向远方,回荡在楚天万里山河之间。
仙骥缓缓敛翅静立,修长鹤颈微微低垂,随即抬眸远眺,澄澈眸光穿透浩渺江天、层层云雾,稳稳落向龟蛇二山的幽深腹地,眼底满是陌生又熟悉的缱绻。
“清羽,你看这楚天山河。”仙骥声如清玉击撞,温润悠远,裹挟着淡淡的怅惘与迷茫,“大江磅礴浩荡、奔涌不息,山川灵秀隽永、气象万千,我遍历九天云海、踏遍八方仙山,见惯仙庭奇景、异域灵境,却唯独此处,让我心底生出莫名的亲近,生出深入骨髓的归意。”
清羽轻轻挪动身形,柔软羽翼温柔蹭过仙骥的羽翼,仙音轻柔婉转、沁人心脾,带着安抚与笃定:“仙骥,此地乃人间顶级胜境,黄鹤楼名传千古、流芳万世,楚天灵气独厚、山川蕴灵。许是你前世千年栖居于此,根植山川灵韵,故而今生心生熟稔、魂牵此地。仙翁常言,万物有根、仙缘有始,世间所有执念迷茫,终有解开之日,你的身世谜题,终将水落石出。”
仙骥微微颔首,却依旧凝眸望向滔滔江面,心底的波澜久久未平。
今日恰逢仙翁驾云外出,前往龟蛇二山巡查地界、稳固江关,特意遣二鹤暂栖黄鹤楼头静心等候,待其归来再一同返回天庭。
楼外江风浩荡、流云舒卷,滔滔江水东逝不绝,千年高楼静默伫立。双鹤结伴绕阁盘旋,翩跹起落、迟迟不肯离去,似是眷恋这片山河,似是感应故土气息。
“仙人外出未归,你我在此静心等候便可。”清羽轻轻振翅,拂去檐角萦绕的流云薄雾,眸光温柔安稳,“待仙翁巡查归来,你再诚心追问一二,或许便能解开你缠绕百年的心中疑惑,了却执念。”
仙骥闻言,昂首长唳一声。鹤鸣清越悠远、澄澈空灵,穿透层层缭绕云霭,响彻楚天大地、回荡江汉长空,余音袅袅、久久不绝。
黄鹤绕古阁,云影自徘徊,仙影伶仃立楼头,静待仙翁踏云归。千年执念、万里初心,皆藏于这楼头静候、鹤影悠悠之间。
第二章 龟蛇锁江,镇止水澜
大江万里奔涌,水势浩荡无拘、变幻无常。
长江万古东流,藏千重惊涛、万叠骇浪,江面看似壮阔平和、一望无际,水下却是暗流汹涌、险滩密布、秘境丛生,藏着不为人知的凶险与戾气。世人登楼观江、临江抒怀,只见碧水东流、千帆竞渡的盛景,却无人知晓,在幽深莫测的江底深处,镇压着一方盘踞千年、桀骜不驯的水神恶龙。
此江水恶龙,并非先天神魔,乃是亿万年来,吸纳长江万古奔涌的浊戾之气、江河沉沙的阴煞之力,经年累月凝聚成型,秉江水暴戾桀骜之性而生。它脾性狂躁刚烈、执拗凶煞,天生不喜人间安宁、俗世平和,以兴风作浪、祸乱江岸为性。
千百年以来,此恶龙常年横行江底深渊、蛰伏暗流之下,动辄引动滔天巨浪、掀起万里狂涛,倾覆往来江面舟船、吞噬江上行人客商,更会掀起洪涝大水、漫淹江岸阡陌,冲毁民居良田、覆灭村镇城郭,扰得沿江千里百姓流离失所、饥寒交迫、苦不堪言。
江北岸,神龟沉卧山峦,是为龟圣。此圣灵秉天地厚德、山川沉稳之气,身形磅礴浩大、底蕴厚重无垠,扎根江南大地、吸纳山川地气、涵养江河灵韵,日夜镇守江底根基,稳固万里江河水脉,镇压层层湍流狂浪,以一身厚重圣力,稳住长江万古根基。
江南岸,灵蛇盘绕群山,是为蛇圣。此圣灵秉天地凌厉、风雷迅捷之性,身姿矫健凌厉、气机凛冽浩然,盘踞蛇山险峰、巡查江面四方、震慑水中邪祟,以一身凛冽神威,驱散江底阴煞、遏制恶龙凶性。
龟蛇二圣,一静一动、一稳一厉、一守一巡,隔江对峙、相辅相成,死死锁住大江咽喉、封印江水戾气。千年如一日、日夜无休歇,默默镇守楚天江关,压制水神凶煞,护佑荆楚江岸岁岁安宁、黎民代代安稳。
今日楚天江水气机悄然微动,薄雾漫漫漫覆江面,层层流云低垂天际,天地间氤氲着一股压抑躁动的气息,隐隐有凶煞翻涌之兆。
一道素衣仙影踏雾而来,自九天云端缓缓降落,足下生流云、身携清霄气,白发垂肩、仙骨凛然,眉目温润、神色悲悯,一袭素色仙袍随风轻扬,不染半分凡尘烟火,正是点化仙骥、清羽的云游仙翁。
仙翁此番下界,专为巡查龟蛇江关、稳固镇水阵法,以防恶龙戾气暴涨、冲破封印、再扰人间。他轻步落于龟山之巅,立身山巅之上,眸光澄澈俯瞰浩荡大江,眼底藏着对苍生的悲悯、对世事的了然。
仙尊仙气浩荡、威压凛然,刚一落地,便被江底蛰伏的恶龙精准感知。
深渊之下,恶龙顿时心生嗔怒、戾气暴涨,盘踞千年的积怨瞬间翻涌沸腾。原本温润澄澈的滔滔江水,骤然通体翻黑、浊浪滔天,江面刹那间狂风大作、劲风呼啸,原本平缓流淌的江水猛地掀起数丈高的狂涛巨浪,浪头狠狠拍击江岸磐石,轰鸣震耳、地动山摇,漫天水雾纷飞、腥气暗暗翻涌。
江底万千暗流疯狂窜动、肆意冲撞,无数依附恶龙而生的水下妖物、阴邪鬼魅,纷纷随波浮沉、躁动不安,蠢蠢欲动,妄图借戾气暴涨之势,冲出江底禁锢、肆虐江岸。
恶龙被龟蛇二圣千年镇压、日夜桎梏,心中积怨早已深入骨髓,脾性愈发暴戾偏执、凶狠狂躁。此刻感知九天仙尊降临,它非但不曾收敛凶性、安分蛰伏,反而刻意作祟、肆意发难,全力催动一身戾气,怒翻江波、大兴风浪,妄图冲破千年镇水阵法、挣脱龟蛇禁锢,再度出世祸乱人间、宣泄千年积怨。
江面狂风骤起、飞沙走石,浊浪排空、水雾漫天,江岸草木尽数飘摇弯折、沙石肆意乱飞,天地间昏暗压抑、煞气弥漫,隐隐浮现千里洪涝复起、万民受难的凶险征兆。
江南蛇山之巅,常年蛰伏静卧的灵蛇骤然睁眼!
两道寒芒锐如利剑,骤然划破山间云雾,周身凛冽灵气瞬间激荡四方,一股镇压万邪、震慑江水的磅礴威压席卷整片江面。绵延蛇山山峦之间,隐隐浮现巨大蛇影,隐于缭绕云雾之中,双目如炬、紧盯江底异动,周身煞气凛冽、寸步不离江关防线。
江北龟山之下,万年沉眠的神龟依旧静卧不惊、沉稳如故。
厚重无垠的山川地气层层铺开、蔓延江底,牢牢稳固千年镇水阵法,死死锁住水神恶龙的本源煞气。任凭江面风浪滔天、浊浪翻覆、妖邪躁动,长江水底根基纹丝不动、稳固如初,无半分破绽可寻。
一蛇巡天、震慑八方邪祟,一龟镇地、稳固万里江基。二圣千年坚守、日夜恪尽职守,分毫不敢懈怠。
今日水神戾气暴涨、趁机躁动,在深渊之下辗转翻腾、疯狂冲撞封印,妄图破渊而出、再乱人间。奈何龟蛇二圣镇守严密、阵法固若金汤,圣力绵延不绝、封锁无懈可击,恶龙翻腾冲撞良久,终究无处借力、无路可逃、无隙可乘。
几番徒劳挣扎之后,恶龙深知大势已去、难以破印,只能满心不甘、悻悻收敛凶性,裹挟满身戾气,缓缓潜回江底深渊最深处,蛰伏不出、隐忍蓄力,不敢再肆意横行、兴风作浪。
江面狂风渐渐停歇,滔天巨浪缓缓平复,漫天纷飞的水雾慢慢散去,昏暗压抑的天地重归清朗。
仙翁立身山巅,静静静观全程,见风波平息、江关稳固,终于微微颔首,眼底露出几分赞许与感慨。
“千年镇守、日夜坚守,神龟灵蛇二位实属不易啊。”仙翁轻声叹息,声音悠远漫过山风,“江水戾气难消、凡尘祸乱不止,千百年间,多亏龟蛇二灵恪尽职守、默默镇守,方才稳住楚天江关,保得人间岁岁平安、百姓安居乐业。”
言罢,仙翁不再多做停留,宽大袖袍轻轻一展,足下祥云再度升腾而起,托举仙躯凌空而起。他转身踏空飞升,越过滔滔大江、穿过层层云雾,朝着黄鹤楼的方向缓缓行去,欲携等候已久的双鹤,一同重返九天天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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