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山迢递、万里艰险,西域多瘴气、大漠多煞风,冰川多寒厄、荒野多凶险,前路磨难重重、危机四伏。你们需坚韧心志、谨守本心,戒骄戒躁、量力而行,历经磨砺而不改初心,平安归来、圆满证道。”仙翁细细叮嘱,字字皆是肺腑箴言。
“我等谨记仙尊教诲,定不负嘱托、不惧艰险!”
双鹤齐齐叩首谢恩,心底百感交集、五味杂陈。缠绕多年的身世迷局终有去向,漫漫万里寻根征途自此正式开篇。
郑重拜别仙翁、辞别席间众仙,二鹤振翅离庭、冲出瑶池,毅然辞别九天仙域、告别仙庭繁华,转身朝着遥远苍茫的西极昆仑方向,展翅飞去。
万里寻根路,百年度执念,自此开篇。
第五章 仙途峡路,神女相招
双鹤辞别仙翁、离却瑶池,冲破南天门云阙,自九天凌霄之上,向着苍茫辽阔的下界山河展翅俯冲。
身后的九天仙乐、琼楼玉宇、蟠桃盛景、祥云瑞气,一点点隐入层层云霭,极致繁华的仙庭盛景彻底远去、彻底别离。迎面而来的,是下界山河浩荡的长风、苍茫大地的辽阔气韵。
从九天仙域直落凡尘大地,周遭云层层层褪去纯粹仙灵之气,渐渐染上人间烟火气息。脚下大地的轮廓缓缓清晰、层层铺展,千山万水、江河湖海,尽数映入眼底。
一路西行,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巴蜀腹地的三峡险地。群山连绵起伏、层峦叠嶂,江水如青绸巨带,蜿蜒盘绕万千群山,山势险峻、水势汹涌,正是世人熟知的瞿塘雄、巫峡秀、西陵险的千古三峡。
此处江峡地势奇特、凶险万分,险滩礁石暗藏滚滚江涛之下,两岸绝壁千仞、高耸入云,峡谷狭窄幽深、气流紊乱。峡口长风猛烈呼啸,裹挟漫天江雾水雾,狠狠撞击陡峭岩壁,轰鸣之声不绝于耳、震彻山谷。
首当其冲的便是瞿塘峡。
万里江水在此骤然收束、陡然收紧,原本宽阔浩荡的江面瞬间变得狭窄局促。两岸绝壁对峙、壁立千仞,天开一线、峡锁大江,抬头仅见方寸云天,低头尽是汹涌激流。江涛翻涌、浪花湍急,江水疯狂撞击水下暗礁、岸边磐石,白浪如山、轰鸣震耳,吼声回荡峡谷、久久不息。
仙骥深知峡间凶险、气流狂乱,当即收敛大半仙力、不敢全速疾飞,唯恐被紊乱狂风裹挟、失控撞向崖壁。多年仙修虽有五成修为护体,可凡尘天地戾气、峡间乱风煞气,依旧不容小觑。
清羽轻轻靠近仙骥,翅尖温柔贴合他的羽翼,轻声建言:“此峡气流紊乱、狂风肆虐、凶险莫测,低空飞行极易遇险,我们不妨爬升高度,从山顶流云之上平稳飞过,规避峡间风险。”
仙骥微微颔首应允,眸光向下深深俯瞰奔腾汹涌的峡谷江水,心底莫名生出一股悠远熟悉的触感。二鹤并肩振翅、缓缓爬升,沿着崖顶流云平缓西行,稳稳掠过险峻瞿塘峡。一路向上飞行、云雾相伴,不多时,便踏入清幽秀美的巫峡地界。
巫峡两岸,奇峰叠嶂、秀丽隽永,十二峰亭亭玉立、错落有致,山间常年云气缭绕、薄雾濛濛,青峰隐于云雾之间,若隐若现、缥缈如仙。十二峰中,神女峰最为俊秀挺拔、卓尔不群,孤峰矗立、临水而立,宛若绝世美人临江伫立、静看流年,风姿绰约、清雅绝尘。
就在双鹤途经神女峰上空之际,缥缈云雾之中,一道清丽绝尘的仙影,自峰顶缓缓踱步而出。
她身披云霞织就的仙衣,流光婉转、轻盈飘逸,鬓边缀着山间野生幽兰,清雅芬芳、不染尘俗,眉目温婉、身姿绝世,正是千百年来镇守巫峡山川、护佑江上行舟的巫山神女。
千百年来,神女静立此峰,朝看晨曦破晓、暮观晚霞漫天,昼察江潮起落、夜闻江风呼啸,阅尽往来仙凡过客、见证千年山河变迁,护佑一方水土安宁、万千行人顺遂。
神女抬眸远眺,一眼望见云端并肩西行的双鹤,素手轻轻扬起,温润仙音顺着浩荡江风,清晰送至云间鹤畔:“两位灵鹤,远涉西土、万里寻根,路途漫漫、风尘劳顿,不妨暂且落至我峰头歇脚小憩。蓄锐养精、平复气力,再行奔赴云霄、西行探源,亦可规避前路疲累。”
仙骥缓缓收翅、悬于流云之间,微微躬身颔首,姿态恭敬有礼:“多谢神女慈悲好意、体恤关怀。只是我们寻根之心急切、执念深重,心系昆仑故土,不敢多做停留、耽误行程。”
神女轻轻摇头,眉宇间藏着几分怜惜与惋惜,柔声劝诫:“天遥路漫、征途凶险,万里西行最耗心神气力。西域大漠黄沙漫天、瘴气丛生,昆仑冰川严寒刺骨、险厄重重,前路磨难凶险,远胜这江峡之地百倍。我劝二位灵鹤,暂且折返仙庭、休整蓄力,莫要强行西行、贸然涉险,一念动摇、心神疲惫,便会功亏一篑、满盘皆输。”
清羽闻言、语气坚定,无半分迟疑退缩:“神女慈悲、感念良言相劝。只是我们去桑梓寻根、溯源求真,心意已决、初心不改,纵使前路千山万险、万丈荆棘、九死一生,亦绝不会动摇初心、半途而废。”
良久,神女轻轻叹息一声,素袖轻轻拂动,一缕温润纯净的山间灵韵之气,缓缓笼罩包裹住双鹤周身。“罢了。既然心志已定、初心不改,我便赠一缕山灵之气护持前路。前路艰险、道途漫漫,望二位灵鹤一路珍重、平安顺遂、得偿所愿。”
“多谢神女恩赐护持!”
双鹤齐齐躬身道谢,感念神女善意。随即振翅启程、辞别巫山神女,顺着长江蜿蜒江流,继续向西疾驰而去。缥缈巫峡烟云、俊秀十二奇峰,尽数留在身后,大江汤汤、一路向西,奔赴巴蜀腹地深处。
第六章 戎州古渡,合江渔翁
江道蜿蜒曲折、绵延千里,越往西行,两岸陡峭群山渐渐舒缓巍峨之势,崇山峻岭慢慢变为平缓丘陵,山势低矮、地势开阔,山川景致愈发温润平和。
西行千里,两道浩荡大江遥遥相望、奔涌交汇。一条是清冽澄澈的岷江,携川西雪山融水、清润灵动;一条是浑厚浑浊的金沙江,裹高原黄沙碎石、沉厚磅礴。一清一浊、一柔一刚,两条大江奔涌千里、在此合二为一,此地便是戎州古渡合江门,是万里长江第一交汇之地,自古便是江运要道、商旅渡口,承东西水路、通南北商贾,历经千年烟火、岁月沉淀。
渡口人烟稀疏、烟火清淡,没有闹市喧嚣、车马纷扰,偶有几叶渔舟往来江面、撒网捕鱼,渔人笑语随风轻扬,一派悠然恬淡的人间烟火景象。
江岸浅滩之上,一叶老旧孤舟静静泊于清波之间。舟身木板历经数十年江水浸泡、风吹日晒,泛着深沉古朴的褐黑色泽,船身斑驳老旧、布满岁月痕迹,却依旧稳固结实、不惧风浪。
舟头端坐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渔翁,身披粗布旧蓑衣、头戴竹编旧斗笠,身形佝偻、面容沧桑,手中握着一根长长的老旧钓竿,静静临水垂钓、凝神专注,独自相伴一江清水、满目山河。
江风轻柔、水波微漾,老旧小舟随波纹轻轻起伏、悠然晃荡,岁月静好、安稳恬淡。
自离开天庭、一路西行,跨越千山万水、飞越江峡险峰,双鹤日夜御风飞行、不曾停歇,早已心力疲乏,羽翼愈发沉重、身形愈发疲累,急需一处安稳之地休整蓄力、恢复气力。
望见江面安稳停泊的孤舟,仙骥放缓飞行速度,轻声对身侧清羽道:“连日赶路、气力损耗过甚,羽翼沉重、心神疲累,我们暂且降落舟舷之上,短暂歇息、平复气力,再继续西行。”
清羽轻轻颔首、应声附和,眼底带着几分倦色。
二鹤缓缓收敛羽翼、放缓身姿,自云端翩然轻落、轻盈落地,稳稳停在老旧舟舷边缘,身姿轻柔、不染半分烟火,无半分惊扰。
老渔翁正凝神紧盯水面浮漂、静心垂钓,忽然察觉舟身微微一沉、轻轻晃动。他缓缓眯起昏花苍老的双眼,费力抬首观望,待看清舟边伫立的两只灵鹤,瞬间满脸震惊、目瞪口呆。
他一生守着大江、垂钓江畔,活了七十余载,江上往来飞鸟无数、白鹤成群,寻常白鹤早已见惯不惊。可眼前双鹤,羽色温润鎏金、身姿清逸绝尘、气度不凡,绝非凡间俗鹤,乃是传说中的仙禽黄鹤,千年难遇、世间罕见。
老渔翁又惊又喜、连忙放下手中钓竿,小心翼翼起身,不敢有半分唐突冒犯:“老朽活了一辈子、守了一辈子大江,江上白鹤见之无数,黄鹤降临、栖我孤舟,却是平生初见!原来是仙禽贵客降临寒舟,实属老朽三生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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