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云南镇雄县公安局一名交巡警大队长在KTV包厢被网友拍摄曝光,面对镜头,他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镇定自若地吐出一句“我没喝酒,我在喝茶”。这句堪称当代官场黑色幽默巅峰的辩解,瞬间引爆舆论,也让“KTV品茶”成了继“指鹿为马”之后,又一个关于权力谎言的经典典故。
近日,云南镇雄县公安局一名交巡警大队长在KTV包厢被网友拍摄曝光,面对镜头,他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镇定自若地吐出一句“我没喝酒,我在喝茶”。这句堪称当代官场黑色幽默巅峰的辩解,瞬间引爆舆论,也让“KTV品茶”成了继“指鹿为马”之后,又一个关于权力谎言的经典典故。
秦二世时,赵高牵鹿上朝,硬说是马。群臣或沉默不语,或随声附和,或直言其非。两千多年过去了,赵高的徒子徒孙们早已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他们不再需要靠着权势逼迫他人改口,只需自己张嘴就来——可以指着乌烟瘴气、歌舞喧嚣的KTV包厢说是清幽茶室,可以指着觥筹交错的酒局说是品茗雅集,可以指着满身酒气说是茶香四溢。赵高当年还要费尽心机试探群臣,如今的某些官员,连装都懒得装了,仿佛只要自己说得足够坚定,全世界就都会跟着他一起睁眼说瞎话。
我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在书房品茶的,见过在庭院品茶的,见过在山间古寺品茶的,唯独没见过在乌烟瘴气、歌舞喧嚣的KTV里品茶的。古人云“茶须静品,酒须豪饮”,品茶讲究的是“春共山中采,香宜竹里煎”的清幽,追求的是“半壁山房待明月,一盏清茗酬知音”的雅致。
KTV是什么地方?是“歌台暖响,春光融融;舞殿冷袖,风雨凄凄”的销金窟,是“纸醉金迷夜夜笙歌”的温柔乡。把茶桌搬进KTV,就好比把佛龛搬进了妓院,把孔夫子的牌位供在了赌场,不伦不类,滑稽可笑。
更可笑的是,这位大队长不仅自己信了这套鬼话,还拿出了一套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标准答案”:休假期间、已向单位报备、是他人主动靠近、自己已经尽力避让、全程滴酒未沾只喝茶水。这套说辞环环相扣,天衣无缝,若是写在工作报告里,绝对挑不出半点毛病。可越是这种完美到没有一丝破绽的解释,越让人觉得毛骨悚然。这哪里是临时想出来的借口,分明是早已烂熟于心的“危机公关预案”。就像《红楼梦》里的王熙凤,“嘴甜心苦,两面三刀;上头一脸笑,脚下使绊子;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把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内里的龌龊却早已昭然若揭。
老百姓不是傻子,他们要的从来不是这种字斟句酌的官样文章,而是最朴素的是非曲直。古人讲“瓜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连三岁孩童都知道要避嫌,偏偏一个手握执法权的交巡警大队长不懂。明知KTV是容易滋生不正之风的是非之地,明知自己身为公职人员,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政府的形象,却偏偏要往里面钻。钻进去了,被人看见了,不想着“知过能改,善莫大焉”,反倒想着用谎言来掩盖谎言,用一个错误来弥补另一个错误。
孔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一个交巡警大队长,本应是遵纪守法的表率,是维护社会治安的中坚力量。如果连自己都管不住,连最基本的纪律底线都守不住,又有什么资格去执法管别人?又怎么能让老百姓心服口服?当一个执法者在KTV里“品茶”的时候,他喝下的不是茶,是老百姓对他的信任;他吐出的不是茶沫,是自己的职业操守和人格尊严。
这些年,我们见过太多这样的荒唐事。酒驾被查,就说喝了藿香正气水;公款吃喝,就说是“工作需要”;收受贿赂,就说是“人情往来”。他们把文字游戏玩得炉火纯青,把厚黑学研究得入木三分,唯独忘了“公生明,廉生威”的古训,忘了“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的朴素道理。他们以为只要自己嘴硬,只要自己死不承认,就什么事都没有。却不知“千夫所指,无病而死”,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你可以在一时欺骗所有人,也可以在所有时间欺骗一部分人,但你不可能在所有时间欺骗所有人。
一句“KTV喝茶”,看似是撇清了自己,实则是把自己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这件事就算最后不了了之,“KTV品茶”这个典故,也会像“指鹿为马”“掩耳盗铃”一样,流传下去,成为后世笑柄。
茶,要在干净的地方喝,才能品出其中的清醇滋味;人,要行得正坐得端,才能活得坦坦荡荡。如果心里有鬼,就算喝的是天下第一的好茶,也只能品出满嘴的苦涩和心虚。如果自身不正,就算说得天花乱坠,也只能换来世人的鄙夷和冷笑。
往后再有人对你说“走,KTV喝茶去”,你不必与他争辩,只需微微一笑,心里明白就好。因为这杯茶里,泡的不是茶叶,是权力的傲慢,是底线的失守,是说出来连自己都不信的弥天大谎。
作者简介:
丁卫林,高级政工师、重庆市杂文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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