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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逸的星系团还在虚空中疾驰。
它是一个流动的文明集合体，无数文明把根缠在一起之后形成的浮岛，里面数十个古老种族在亿万年的逃亡中学会了共生，将各自的母星、城市、记忆，都系在这座移动的星系巨船上。
逃逸星系团不是它的名字，是因为有一个极大星系团想要吞噬它们，所以不得不逃离。
当夜汝霜和丽莎的将基本粒子全方位探测爆，恐怖的宇宙伟力传遍至远光年之外，让逃逸的星系团深处里的两道意体感知道后，不由得传识交流。
不是声音，不是文字。
“所有文明都错了。根本不存在所谓的更多宇宙和更高维度。
就像一座金字塔，一层一层往上爬，以为接触到了不同的圈子。其实，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塔身上。”
“换个角度看，这本身就是更高宇宙和更高维度了。”
“也就是所谓的同宗同源。本质上都在同一片空间里，只是彼此无法交互。”
短暂的停顿。两道意识在同时消化一个已经怀疑了无数个纪元、但直到此刻才敢用语言去触碰的结论。
“但，这会不会也是宇宙中所定下的产物，就像曾经我们的进化过程，也是根据镜面反射提出了多维世界，平行宇宙，镜像宇宙等等，但最终却不是。现在这道信息本身，会不会也是宇宙预设的谎言？”
其中一道意识沉默了很久…很久…有些不确定，再次发出疑问。
听到此问，另一道意识也跟着沉默很久，最终它发出了更深的疑问。
“你的逻辑方向可以赞同，但如果逻辑过于自洽，那很可能不再是逻辑，而是宇宙既定预设。”
“黑与白，悖论和矛盾、似如枷锁却似规律又似本能。而本能又是生命体在驱动，而我们自身形态也和拉尼卡亚星系团那个文明有很大区别。那么，宇宙本身就是一种生命体？”
“可你似乎还是以现有宇宙所产生的信息认知去观测宇宙，那就回到了逻辑自洽。”
“但观测视角不同，诞生的维度就不同，那么信息交互形式就会发生变化，就可能衍生出创新维度，或许这是我们突破的方向。”
“预设不会让你抵达真相，探索的终点早已提前预订，取多重信息并合，就称为‘创新’，那不是方向，而是进入下一个既定框架。”
“解释”、“不解释”、“参与”、“不参与”、“超越”、“不超越”“问”、“不问”，“跳出”、“不跳出”“承认”、“不承认”，“回应”、“不回应”，“行为”、“思想”、“失败”、“成功”、“语言”、“态度”、“行为”、“存在”、“不存在”思考者”、“表达者”或“存在者”“生命本身”等等一系列都在它框架内，那维度跳跃或许就不存在，何不如直接传识‘极大星系团’停下这场无意义的吞噬？”
“或许维度跳跃的真相不是破开宇宙壁垒，也不是维度上的维度。而是一种全新的、从未被任何文明踏足过的维度，你现在感知拉尼卡亚那边的动态。”一道意识立刻回应。
它们感知到了拉尼凯亚夜汝霜和丽萨引动基本粒子爆发之后，从遥远光年传来的景象；黑不是黑。黑是颜色缺席了，但黑本身也是一种存在，只是光的不在。
白不是白。白色也是颜色缺席了，但白本身和黑一样，也是一种颜色。
但传来的“无”比黑和白更彻底。
你盯着它，你的信息拒绝处理它。
因为在亿万年的演化史上，视觉皮层、信息记忆皮层从未接收过“什么都没有”的信号。
它会拼命填补。你会看见幻觉般的光斑、暗影、流动的色块。
但——！那全是在自欺。
其实！什么都没有！
可这种“什么都没有”，比任何东西都更让人不安。
“你指的是他们切出来的断层隔离带？”
|“对，或者说是空，连极大星系团都过不去，这说明我们想要验证的答案出现了。”
“但我们引子计划失败了。”
“未必。极大星系团的危机根本没有解除。它们完全能找一颗死掉的星球重新点起科技。这并不难，需要的只是时间。但……总比追着我们吞噬要快得多。”
“那他们人类能坚持多久”
“应该不会很久，虽然他们执剑者向世界公开知识信息，让更多聪明人出现走向进化，但人类的星系团环境，注定了他们只会为了生存位而发生战争。”
“而极大星系团和我们...仅仅只是想跳出宇宙架构，生态环境不同，接收的信息也不一样，注定了选择不一样。”
“但他们的执剑者很聪明，聪明人越多，明白就越多，那么执剑者的统治力就越稳固。”
“这一招！绝！可以尝试用在极大星系团内部。”
“他们好像还有一缕残识，正在融合。”
“那，还算是最初的他们吗？”
“不算。丢掉的那些意体，说到底只是记忆碎片，规律将它们并合重组而已。还是接着跑，去尝试已经验证了的‘答案’，找那个可能。”
逃逸星系团继续向前，载着它内部所有还在呼吸的文明，消失在浩瀚星空中。
它们已经逃亡了太久，久到连“逃跑”本身都变成了一种信仰。
在那片“无”之中，两道残存的意识缓缓靠向彼此。
像两滴悬在空中的水珠。
一滴是温热的金红，一滴是清冷的月白。
它们靠近的速度极慢，慢到时间本身似乎被稀释了——不是流淌，是被拉成一根极细的丝线，悬在“无”的边缘，将断未断。
波纹互相干涉。叠加。
它们开始旋转。旋转中，水珠的边界消失了。
金红与月白不再是对立的颜色——它们在交融中诞生了一种全新的色域：不是混在一起的灰，而是一种温热与清冷可以并存、互不抵消的光。
那是宇宙中从未出现过的颜色。
它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光谱。
它只属于这两个人。
它们凝成了一个图案。
这些图案由无数层透明的几何结构嵌套而成。
每一层的几何结构都是记忆碎片。
这个图案缺了任何一方，另一方就不再完整。
丢失的意体不是没了——是化成了对方的一部分。
她的清冷裹着他的温热，他的温热渗进她的清冷。
那些被剥离的记忆碎片，那些在逐行删除中永远消失的画面——它们没有回来。
但他们不再需要它们了。
她的清冷里藏着他所有失去的温度，他的温热里融着她所有未曾说出口的话。
光芒在那片“无”之中，闪了一下。
一切归于寂静。
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继续被断层地带环绕着，在寂静中缓缓漂浮。
那根轻柔的羽毛还在。引力波如脉搏般穿过它的躯体，每一次搏动都带动数万亿颗恒星同步闪烁。
它永远都不会知道，曾经有两个存在，为了保护它，把自己从宇宙里抹去了。
也永远都不会知道，在这片“无”的深处，曾经有两缕残存的意识——苏醒，相遇，融合，消失。
没有人知道，曾有两个人在这里点燃了自己全部的存在，烧成了一道极大星系团文明和逃逸星系团都无法翻越的墙。
也没有人知道，在那片“无”的最深处，还在无声地旋转。
也许——它们从来没有存在过。
也许——它们一直在那里。
也许——它们变成了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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