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我看见
篱笆上的牵牛花
以为那是
奶奶教给它的攀爬术
一簇簇紫色小喇叭
紧紧缠住竹枝
安分地缀满篱落
吹起一曲曲乡土歌谣
长大后我看见
墙头上的牵牛花
立于高处迎风起舞
我以为那是
历尽千磨万苦之后
登顶成功的盛大庆祝
直到我望见那一片
沼泽地上的牵牛花
藤挽着藤手牵着手
不向云天借梯
不攀附高墙
只在泥泞之中练习扎根
以蜷曲的脊背托住露珠
把晦暗沼泽铺作碧绿绒毯
我忽然懂得
有些花开不为向上攀登
只为让陷落的土地
也生长出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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