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时空隧道里爬行了好长时间,我浑身疲惫,水壶已经干瘪。这是若干年后的最后一壶水。
手腕上的行程记录仪显示,前面就是21世纪的地球出口。
我爬出来,抬起的眼睛跟另一双眼睛相撞。
瞬间的疑惑后,这双眼睛的主人便是一阵歇斯底里的怒吼:“我在找幸福,你是怎么变出来的?”
我的红外线共振仪报警显示,我们的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九,她就是我要找的21世纪的直系亲属。
一切按计划进行。
我听见水的声音。我蹒跚着走过去。打开洗澡间的门,水流的遍地都是。
“不能浪费水!”我摇晃着走过去,用颤巍巍的手关上水龙头。
“别影响我的心情!”她站在我的身后,重新打开自来水。
“我的幸福丢了。我在祈祷,把我的幸福还给我。你却来给我捣乱。你听听,你听听这流水的声音多好听!跟钞票的声音一样好听。”
她精心雕琢的眼睛泛着幽幽地青色。
我瞠目结舌,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说,就因为她的浪费她的后代竟然会面临整体灭亡的命运?
“唉!该怎么跟你说呢?你这个小乞丐。前几天一个有钱的男人,把我甩了。我差一点就成有钱的阔太太了!而现在我沦落为了世界上最不幸的人。”她左手晃动着红酒,杯壁上映着颓唐的面容,目光迷离。她端着高脚杯,抿了一口红酒,炉子里的碳火生的正旺。舞动地火舌发出呼呼的声响。
她像忽然想起什么,递给我一块面包,跟一瓶五颜六色的饮料:“喝吧!小乞丐,虽然我不认识你。想吃什么随便你。吃完了,赶紧走!远远地走开,别跟别人提起我。啊!我真是太善良了!”
我没有接她的东西,我的耳畔是自来水流动的声音。
我央求她“关掉自来水好吗?”
她怔怔地看着我。
“关掉自来水好吗?”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她迟疑地走过去,“啊!我是多么可怜的人呀?连听个水声都有人约束!”她一边嘟哝着,一边关掉水龙头,咬牙切齿地对我说:“滚远点儿,你这个讨人嫌的乞丐!”
我的眼前一片模糊,我想说,我来到这里仅仅是为了一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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