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第三天清早,小辉和凤凤在县城客车站下车,接着他们又转车到地区所在市去。他俩下了客车后,小辉走在前面,凤儿背着行李跟在他身后。凤儿问:“辉,你的同学在哪儿呀?”小辉扭头过来:“就在东郊。”凤儿跟着小辉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东郊某工地,机器在疯狂地吼叫着,工人们都在紧张地劳动着。小辉带着凤儿来到一栋漂亮的房间里。一个穿得齐整的小伙子满面春风般欢迎他们。小辉对那小伙子说:“这就是我表妹,你给她安排一份工作吧,拜托你啦,过段时间我再来。”说罢,小辉便告辞出来。在乡间,小辉挥动鞭子汗流浃背地赶着马车。马车上,小辉驾车飞快赶路。在崎岖的山道上,小辉又挥汗如雨地推车。
城里,凤儿边挖土边用毛巾不停地揩汗。凤儿吃力地推板车。凤儿弓腰艰难地背着水泥袋上楼梯。县城某条大街上,凤儿她爹在东张西望,到处问人。
县城另一条大街上,龙龙与他爹在寻找着凤儿,他们手里拿着凤儿的照片,大家向摊贩们随便询问。一群村上的人站在龙龙前后左右。龙龙咬牙切齿地对小伙子们说:“只要见到凤凤跟了谁,就杀掉凤凤的情人,出事由我龙龙一个人承担。”这群村里年轻人都点点头。县城另一条街上,小辉的姨父对请来的家族人说:“你们见了小辉就给我好好地教训一顿。”被请来的族人都齐声应答着:“是,我们会按你说的办。”
十一
县城某家餐馆,穿一身笔挺西装、系一根领带、脚板亮皮鞋,裤子笔直的小辉在跟一干部模样的中年人一起喝酒。小辉与那干部说着,笑着,比划着。某村村外,一栋建筑物大铁门旁,竖着一块厂牌“羊村砖瓦厂”。院子里有五六栋稀疏的红砖房,还有一栋两层粉刷了白石灰的漂亮青瓦房,两层楼的楼上一间房门上钉着一块“厂长办公室”的牌子。红砖房内三台打砖机在轰鸣着。红砖房屋后的一座小山上,工人们正在汗流浃背地挖土、上泥。侧面另一栋厂房里,两台大型机器在高速飞转,工人们有运泥的,搬砖的,也有掌管机器的。其中一个穿着白背心、干得汗流浃背的年轻人正是小辉。
一个年轻人跑过来,对小辉说:“厂长,黄泥跟不上。”小辉扭头看他:“好!好!我去看看。”小辉跳下机器跑出去。在地区所在市一条大街上,凤儿提着一个大包包在街上步履蹒跚。凤儿在街上摆地铺卖衣服、卖裤子、卖电子表。逢赶乡场的日子,凤儿乘坐公共汽车到其他乡场来摆地摊。凤儿满面春风般同顾客谈价钱。傍晚,凤凤提着一大包行李上火车。
时间过得好快,转眼间就到了第二年冬天的某日,穿着一件长呢子大衣的小辉从地区所在市一家商店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大皮包。凤儿正好从另一条小胡同里走过来,一手挎着一件呢大衣,一手提着一个大皮包。就在拥挤的城市人流中,小辉看见了凤儿。凤儿也认出了小辉。俩人都睁大眼感到十分惊奇。小辉几乎张开双臂:“凤凤。”凤儿也欢呼起来:“辉辉。”凤儿带着小辉走进了一个旅店一个小房间来。凤儿看着小辉说:“我就住在这里。”小辉问:“是常住吗?”凤儿答:“嗯,已住上半年多了。”小辉上下打量着房间里的每一件物品。凤儿和小辉面对面坐在一起吃饭。凤儿挺高兴地:“你咋不上城来找我呢,阿辉?”小辉满面春风地:“我工作太忙了。”凤儿温情脉脉地问:“辉,你早就不赶马车了吧?”小辉平静地:“去年二月间,我就到邻乡承包了一个砖瓦厂,叫‘羊村砖瓦厂’”。凤儿点头:“哦?你发财真快呀,现在准有不少钱了吧?”小辉:“有了,单单去年一年我就能够赚到了两万来块,今年还没有结账,但我想也不会低于两万吧。”凤儿笑了:“你真有出息呀。”小辉扭头过来:“你这两年多是怎么过来的呀?”
凤儿微笑:“我在你那老同学那儿做了一年工,存了将近一万来块,我就去跑小生意了,现在连本钱一道算,大约有两万来块吧。”小辉点头:“很好,很好。我最担心你找不到什么买卖做哩。”凤儿平静地:“没什么,只要找到点钱就不怕饿肚子了,只怕的是没找到钱,当然人也要勤劳呀。”辉辉和凤儿都同时笑了。
一张二抽屉上面,亮着一盏台灯,两个人同坐在床沿上。凤儿对着小辉掉泪:“咱们的婚事该办了吧?我都二十三啦。”小辉摆手:“慢点嘛,我们这样的年纪,正好玩哩。”凤儿脸色憔悴起来,显得有点哀伤:“我真担心我会一个人光棍下去哩。”小辉埋头:“我都还比你大一岁呀。”凤儿很苦恼:“你是你,我可不能跟你比呀。”小辉摆手:“别忙办吧,凤凤,我还要办很多事哩。”凤儿急了:“我们不可以先完成了婚事,再慢慢去办其他事吗?”小辉摆手:“这很多事可跟做生意不一样哩。”凤儿伤心起来:“知道你是故意躲开我。”小辉还是摆手:“没有,我真的没有呀。”凤儿掉着泪:“那是为什么呀?”小辉这时平心静气地说:“现就实话告诉你吧,凤凤,我还想多读点书哩。”凤儿惊疑地说:“你不是高中毕业了吗?”小辉点头:“是的,十八岁那年我就高中毕业了,并且那一年我还考上了大学本科委培生,偏偏那年我的父亲不幸过世,家里背了一大笔账,所以我就只有回家干农活来了。”凤儿点头:“哦!看来前些年你真的够不幸啦。”小辉也很感慨:“是的,为此我才想上大学哩,我觉得我的知识太少了,有不少知识都忘掉了。为这,前段时间我才特地请来了两位老师当我的家教,每月每人给六百块,就专门辅导我的数学和英语,吃住包在我身上。因为我离开学校已经六年了,每天天一黑他们就来上课,直到夜里十一点钟才休息。”凤儿满脸是泪:“辉辉,你是个好人,我离不开你,你也不能丢下我呀。”小辉点头:“我明白,你不要担心。”凤儿伸了手过来,紧紧地搂住辉辉。小辉却慢慢地扳开她的手:“凤凤,你不能这样,这是在人家的屋里呀。”凤儿却搂得更紧了,说:“这是我长期包住的。”小辉不高兴地推开凤儿:“你该明白,我已是个有妇之夫。”凤儿伤心了:“我知道,但你并不爱她。”小辉挣扎着站上来:“凤凤,别这样,我们并没有结婚。”凤儿惊疑起来:“你不是说过,我们会永远在一块么?”
小辉没说什么,开门跑出了房间,房间内传来凤儿的哭泣声。
十二
半来月后的某日,凤凤独自来到“羊村砖瓦厂”厂区。在工人的指点下走进了小楼,来到了厂长办公室门口,但大门上了一把锁。凤儿来到厂区,远远地看见小辉在劳动,在指挥大家热火朝天地干活。这一天,夜深了,桌上的钟表已经指向12点。数学老师合上书本,说:“今天就先到这里了。”小辉站起身:“老师,快些休息吧,我送你去房间。”小辉与数学老师出去了。办公室里只留下默默坐在一旁的凤儿。片刻,小辉回来,又坐在桌旁翻看着高中课本。凤儿起身走到小辉身边,小辉没有扭过头来瞧她一眼,凤儿扭头到一边去暗暗抹泪。
闹钟响起,时针正好指着下一点。凤儿抬上头来疑惑地看着小辉,小辉却装作不知道,仍在看书。凤儿干脆拍拍他臂膀,并伸手指着钟表,说:“你看,已是多少时间了?”小辉只好坐到床沿上来,故意问她凤儿:“你不守买卖了?”凤儿笑了:“看你今晚这学习劲头,精神太好啦。”小辉正眼看着凤儿:“阿凤,你咋有时间过来看我呢?”凤儿有点害羞:“想你吧,加上自己年纪也大了。”小辉摇头:“不,不算大,你总之还比我小呀。”凤儿低头:“女孩子不比男孩子呀。”小辉沉默下来。小辉起身给凤儿倒了杯茶水过来递给她,凤儿却伸手过去拉住了辉辉的手。小辉扭头过来:“怎么啦?阿凤。”凤儿深情地望着他:“答应我,咱们结婚吧,辉辉。”小辉发愁:“凤儿,我太对不住你啦。近段时间,我为了应付今年的高考,一点儿也忙不过来哩。加上,小玉还没离开我家。”凤儿泪水汪汪起来:“你这是故意躲避我。”小辉连连摆手:“不,不。我首先是为了前途,然后再考虑儿女私情哩。”凤儿哀求:“我们不可以先结婚,你再考虑个人问题么?”
小辉明说:“凤凤,你也读到初中毕业了,当然也该知道,现在没知识行么?我就是因为没有多少知识才拼命地学。你该知道哟,像我们这些二十多岁的人,早该大学毕业去了,甚至应该上了研究生院深造才行。然而,直到今天连大学校门都未见到呀,作为80年代出生的年轻人,你说说不该拼命学吗?”凤凤无话可说了,只会坐在床沿上抹泪。
十三
饭店,小辉与一位年纪稍大他几岁的男人在一起吃饭。那约有三十岁的青年男人说:“厂长,你应该上大学去,这样以后你才能有更好的发展前途。凭良心跟你说吧,你总不能永远呆在砖瓦厂里呀。”小辉答:“是的,我应该多学点知识,争取尽快考进一所大学去,这都为了将来有更好的事业着想,我想学社会学专业。可我外语很差,数学也不好。”那男人说:“那你就赶紧学嘛,你可请家教过来辅导你。这样,你的进步就快了。但是你必须把一心放在学习上,不能先考虑个人私事,就是说不能先考虑结婚。家庭琐事会让你分心的,只要你好好努力,日后上了大学会找不到理想的恋人么?我听说你现在有个老情人总缠着你,你干脆抛开她。当然,如果她有上进心的话,应该保持良好关系。这是为了将来的事业,更为了能尽快地考入大学去呀,只要你抛开了没什么理想和前途的姑娘,保证你一定能够上得了大学去的。”小辉感慨了:“老哥呀,你真够得上我的知心朋友,就按你说的办,我明天就上城里去找老师,争取早点把较差的科目补上来,我也懒得考虑女朋友了,我先下决心闯出一条路子来。”过了几天,凤凤又独自一人来到羊村砖瓦厂找小辉。在小辉厂长宿舍里。小辉在屋里来回不停地踱步。天黑了,凤儿更疑惑不解地望着小辉,小辉也漠然地望着凤儿。凤儿泪水直滚下来,哀求道:“阿辉,请原谅我,你答应我好么,只要你答应了我,我随你今后怎样骂我、打我都行。”小辉挺为难地:“凤凤,我告诉过你了,我不能过早结了婚去,我为了前途,为了能尽早上大学。 况且我又是个有妇之夫,你说我敢娶你么?”凤儿抹泪起来:“辉辉,我就是为了能跟你在一起才坚持活下来,要是你不答应了我,那我活着还有啥意思呢?我说了,我得不到你,我只有死。”小辉惊骇起来:“真的?你真的要这样做么?”凤儿满面是泪:“是的。我要钱干什么?我原本是为了得到你真心实意的感情才坚持不嫁给其他男人。”小辉若有所思:“好!我决定不抛开你,但前提是必须过了这几年方能结婚。”凤儿泪如雨下:“那我不是变得更老了吗?我可等不了喽。”小辉想了想,又在屋内踱步。过了片刻,才扭过头来看看凤儿:“凤凤,那你等我这一两年都等不了吗?”凤儿问:“为什么还要再等一两年?就哪怕只等这一年都不行呀。”小辉:“哪怕再快也必须等我今明两年得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以后再说。”凤儿点头:“看你这学习劲头,今年一定得到的,就算今年差了点,明年也必定上得了大学去,那就算拖到明年吧,你明年真的能够跟我结婚吗?”小辉点头:“只要今年得到,今年就办,如果明年得到那就明年办。”凤儿有点害羞地埋下了头。小辉扭头过来:“你先休息吧,你不能再陪我熬夜。”说罢,小辉又回到书桌前继续看书。凤儿却走过来伸手过来拉他辉辉坐到床边来。小辉故意推脱:“你别这样,我们并没有结婚呀。”凤儿脸一下子涨红了,埋下头去。小辉过去拉开房门,凤儿赶忙上前去拉住小辉。小辉扭头随口说道:“你不知道害羞呀?”小辉说罢,便用手扳开凤儿的手,跑了出去,关上门。凤儿一头砸到辉辉的床头上去嚎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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