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楼之歌》通过东楼的千年兴衰,叩问的是地域文化与民族文化的传承问题。东楼的“错过三才子”(杜甫、黄庭坚、杨升庵),不仅是一座楼台的遗憾,更是地域文化传承过程中的失落;而东楼的重建与诗人对“传世之作”的期盼,则象征着当代人对文化传承的觉醒与坚守。诗作中对“建安风骨”“唐诗宋韵”的追忆,对文人“穷年苦追寻”巅峰之作的赞美,实则是对民族文化精神的呼唤,希望在当代重拾民族文化的自信与荣光。
《黄鹤归来》则通过灵鹤的寻根之旅,演绎了民族精神中“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核心内涵。灵鹤为了探寻身世之谜,不畏“关山迢递途凶险”,历经千难万险,从荆楚到巴蜀,从人间到仙境,再到地狱的生死轮回,始终坚守“桑梓寻根心意决”的信念。在寻根过程中,灵鹤不仅展现了顽强的意志与不屈的精神,更体现了“生死相依誓不离”的深情厚谊,这种坚守与情谊,正是中华民族精神的生动写照。诗作通过灵鹤的寻根与归来,隐喻了当代人对精神家园的追寻与回归,回应了时代的精神诉求。
第二章 《东楼之歌》:三重时空交织下的地域文化史诗
《东楼之歌》全诗分为三部分,以“东楼”为核心意象,构建了“历史时空—文学史时空—当代时空”三重时空交织的艺术世界。诗作以时间为线索,以东楼的兴衰为脉络,从文人足迹的追溯到文学史的对比,再到当代重建的期盼,层层递进,将地域文化的沧桑、文学史的遗憾与当代文化的觉醒融为一体,最终完成了一部波澜壮阔的地域文化史诗。
第一节 历史时空:文人足迹中的沧桑印记
诗作的第一部分,聚焦于历史时空,通过追溯杜甫、黄庭坚、杨升庵三位文学巨匠与戎州东楼的渊源,勾勒出东楼在历史长河中的沧桑印记。这一部分以“东楼曾立岷江畔,千年沧桑凌岁寒”开篇,寥寥数语便为东楼奠定了历史的厚重基调,“千年沧桑”四字,既点明了东楼的悠久历史,也暗示了其历经的风雨磨难。
诗人首先将目光投向诗圣杜甫。杜甫晚年漂泊西南,“晚岁客戎州”,本想“解缆东去返故园”,却因“秦岭山高远,剑门天险蜀道难”而被迫辗转戎州。戎州使君听闻杜甫到来,“名流雅士偕恭迎”,在东楼举行盛大宴会款待杜甫,“盛情宴请在东楼,觥筹交错洗风尘。重碧春酒擘红荔,丝竹笙歌愁少陵”。诗作通过对宴会场景的描绘,既展现了戎州文人对杜甫的敬仰与盛情,也通过“愁少陵”三字,点出了杜甫内心的乡愁与颠沛之苦。杜甫虽“倾献翰墨谢主情,东楼赋诗酬使君”,却因归心似箭、心绪难平,未能为东楼留下传世之作,“传世之作未曾留,旷世雄文更无缘”,为东楼的历史遗憾埋下了伏笔。
三百年后,北宋文学家黄庭坚被贬谪至戎州,成为又一位与东楼擦肩而过的文学巨匠。黄庭坚在戎州期间,“崔科山下凿石谷,曲水流觞流杯池”,效仿王羲之兰亭雅集,与文人墨客饮酒赋诗,却“饮酒赋诗江对岸,依稀东楼薄暮冥”,未能将笔墨投向咫尺之遥的东楼。诗人以“流杯池边摹兰亭,把酒吟诗叹故人”一句,既展现了黄庭坚对王羲之书法艺术的敬仰,也暗示了他对杜甫这位“故人”的追思,而东楼则在“薄暮冥”的意境中,成为了文人情怀的背景板,进一步深化了东楼的遗憾。
又过五百年,明代才子杨升庵流放滇南,途经戎州,写下了“江渚一曲临江仙,古今往事付笑谈”的千古名句,却也“未为东楼留片言”。诗人以“断肠金沙万里楼,那楼可曾是东楼?”的疑问,将杨升庵的“万里楼”与东楼联系起来,既增添了历史的朦胧感,也强化了东楼“错过三才子”的遗憾。三位文学巨匠,三次错过,东楼的命运就此与“传世华章渴求难”紧密相连,在历史的沧桑中逐渐落寞。
在对文人足迹的追溯中,诗人不仅展现了东楼的历史遗憾,更将东楼的命运与文人的漂泊、时代的变迁融为一体。杜甫的颠沛、黄庭坚的贬谪、杨升庵的流放,都是时代悲剧的缩影,而东楼作为历史的见证者,默默承载着这些文人的失意与情怀,成为了地域历史与文人命运的精神载体。
第二节 文学史时空:文化遗憾的坐标系建构
诗作的第二部分,诗人将东楼的命运置于中国文学史的坐标系中,通过与滕王阁、鹳雀楼、岳阳楼、黄鹤楼等“天下名楼”的对比,进一步凸显了东楼的文化遗憾,也深化了对文学史价值的思考。
在中国文学史中,许多楼台之所以能够名垂千古,并非因其建筑本身的宏伟,而是因其与传世之作的紧密关联。滕王阁因王勃《滕王阁序》中的“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而“千里逢迎”;鹳雀楼因王之涣《登鹳雀楼》中的“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而家喻户晓;岳阳楼因范仲淹《岳阳楼记》中的“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而享誉海内;黄鹤楼因崔颢《黄鹤楼》中的“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而“天下闻”。这些楼台与传世之作相互成就,成为了中华文化的标志性符号。
而东楼,却因未曾得到文学巨匠的垂青,在文学史的坐标系中沦为“无名之辈”。诗人以“诗圣临别千秋去,东楼一直无盛名”一句,直接点出了东楼的尴尬地位,随后通过与四大名楼的对比,强化了这种遗憾:“千里逢迎藤王阁,鹳雀更上楼一层。潇湘云梦岳阳楼,黄鹤一去天下闻。”一边是“千里逢迎”的盛景,一边是“寂寂无名”的落寞,这种强烈的对比,不仅让东楼的遗憾更加凸显,也引发了读者对文学史价值的思考:传世之作为何具有如此巨大的力量?地域文化如何才能在文学史中占据一席之地?
为了解答这些疑问,诗人进一步探讨了传世之作的稀缺性与崇高性:“千古文章海浩繁,传世华章寥几篇。百年不遇传世篇,千年难寻旷世言。传世之作如皇冠,高戴帝王头顶端。旷世雄文稀世珍,皇冠璀璨夜明嵌。”诗人以“皇冠”为喻,形象地揭示了传世之作在文学史中的崇高地位,它们是文学创作的巅峰,是时代精神的结晶,更是地域文化的“名片”。而东楼之所以“无盛名”,正是因为缺少这样一顶“皇冠”。
在探讨传世之作的同时,诗人还追溯了中国文学的精神脉络:“建安风骨悲慷慨,唐诗宋韵若兰馨。对酒当歌抒壮怀,气韵沉雄叹苍生。李杜飘零赋长恨,千古风流耀苏辛。”从建安风骨到唐诗宋韵,从李杜到苏辛,诗人梳理了中国文学史上的精神传承,强调了传世之作所承载的“悲慷慨”“叹苍生”的人文情怀。东楼的遗憾,不仅是缺少一篇传世之作,更是缺少这种能够承载地域人文情怀的精神载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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