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暗语
杨勇把银行流水单推到王强面前时,墙上的时钟刚指向上午九点。
“这些凌晨的支付记录,解释一下。”杨勇的手指落在那些被红笔圈出的数字上:5.31元、53.1元、531元,时间清一色在凌晨一点到两点之间。
王强扫了一眼,表情平静:“夜里睡得晚,买些零食。”
“什么零食?”
“泡面、饼干之类的。”王强说,“便利店24小时营业。”
第一次询问在九点半结束。杨勇立即安排人去核查——王强小区附近的便利店凌晨确实营业,但监控显示,过去半年王强只在凌晨去过两次,且都未消费。
中午,技术组的报告来了:支付记录的收款方是十几个不同的个人账户,账户主体均为年轻女性,分布在全国各地。
杨勇盯着那些账户信息。下午两点,第二次询问开始。
“不是便利店。”杨勇开门见山,“收款方是个人账户,而且都是女性。”
王强稍作沉默:“那是……借给朋友的。”
“什么朋友?叫什么名字?为什么在凌晨借钱?”
“网友,不太熟。”王强的语速加快了,“夜里闲聊时说起困难,就转点钱帮衬一下。”
“十几个不同的网友,都在凌晨一点到两点找你借钱?”杨勇往前倾了倾身,“每次都是5.31、53.1、531元这样的金额?”
王强不说话了。
杨勇深思着,突然眼里一亮,531是“我想要”的谐音,5.31是平台打招呼;53.1露的尺度比较大;531则是赤裸裸的“我想要”。
他把纸放在桌上,盯着王强说:“你生活很滋润呀,肤色那么好?”。
王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他盯着那行字,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摩擦裤缝——这是杨勇今天第一次看到他出现应激反应。
“还要继续说是借给网友吗?”杨勇的声音很平。
房间里安静了足足三分钟。空调的出风声显得格外清晰。
“……是主播。”王强终于开口,声音发干,“打赏女主播。”
“什么样的主播?”
王强低下头,脖颈泛起红色:“穿得少的……跳那种舞的。”
“为什么是这个金额?为什么在凌晨?”
“她们……有套餐。”王强的声音越来越小,“5.31是普通聊天,53.1可以要求特殊动作,531是……更露骨的。”
他说得很艰难,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凌晨人少,她们接单快,也放得开。”
“持续多久了?”
“三年多。”王强苦笑,“一开始真是睡不着,随便看看。后来就……上瘾了。”
询问结束,王强签字时手抖得厉害,笔迹歪斜得像另一个人写的。
走出询问室时,小李等在门口:“这么快就招了?”
“证据摆在那里,由不得他不认。”杨勇说,“那些数字本身就是密码。”
回到办公室,杨勇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城市的黄昏来得很快,不过半小时,天空就从橘红变成深蓝。
他在案情报告上如实写下:长期在凌晨时段打赏色情直播女主播。写完这行字,他停顿片刻,又补充了一句:嫌疑人认错态度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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