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鹧鸪的叫声 ——鹧鸪江站
辛弃疾在江西郁孤台
听见“行不得也哥哥”的悲戚
是一只鸟在烟雨里的哀鸣
试图拦住所有的马蹄
1939年苦难钉入柳北脊椎
鸟就把嗓子咽进肚子里
站牌上鹧鸪两个字
如褪尽翎羽的躯骸
不再啼血开始咬合
闸瓦在铁轨上撕扯
柳钢高炉喷出橘色怒吼
调车机车挂钩碰撞
像巨兽的颌骨咀嚼时光
六百万吨的年吞吐量
把辛弃疾的挽留
锻造成钢铁的推力
在那九股道的轰鸣深处
在那被油污浸透的枕木
鹧鸪的羽毛开始发亮
昔日“行不得”告诫声
变成响彻云霄的咕咕声
柳江河心潮澎湃
日夜数着桥上奔腾的列车
◎葡萄 ——葡萄站
站牌上两个紫色的字
是王翰当年没喝完的酒
一滴溅在永福县的青山
洇透了1939年的砖墙
这里没有盏盏夜光杯
只有野葛藤从窗棂翻进来
像一根迟到的卷须
试图接通那年被掐断的甜
不办客运不办货运
这枚果实早已风干
蜷缩在湘桂线的臂弯里
信号楼里漏出的光
像开了瓶塞没人喝的酒
八十四年里
把欲饮琵琶马上催的焦灼
在群山里慢慢醒开
滤掉酒精留下单宁的涩
不再试图取悦谁的味蕾
葡萄本是普桃
悬于时光长枝
目送千趟飞驰列车
独守一山经年不散的回甘
◎幽兰花 ——幽兰站
屈原把幽兰扔进离骚时
没想过会落在鹿寨以南的荒草
那年铁轨往南逃亡
把幽兰焊死在地图边缘
这里是黄冕乡的深处
三根钢轨如不会拐弯的手指
不办客运不办货运
唯一任务是让路
满载肺叶在凌晨两点碾过
绿皮的吼声惊起林间的宿鸟
像一枚被遗忘的道岔
把自己锁死在群山的岔路口
可那信号楼里亮着光
像一朵花在黑暗里深呼吸
不招手不送别
只是把八十四年的沉默
压成一颗稳固的道钉
幽兰又兰了
从忧忧地兰到悠悠地兰
像陶渊明的幽兰
无需赞赏独自芬芳
版权所有:西南作家网
国家工业信息化部备案/许可证:黔ICP备18010760号 贵公网安备52010202002708号
合作支持单位:贵州省纪实文学学会 四川省文学艺术发展促进会 云南省高原文学研究会 重庆市巴蜀文化研究中心
投稿邮箱:guizhouzuojia@126.com QQ1群:598539260(已满) QQ2群:10423034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