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何小姐走回包厢,对着陈老板说:“陈总,刚才我凑在强光灯下仔细看了,好像没破绽!”陈老板的脸色一变,王总得意得哈哈大笑!可何小姐又说:“如果这蛋壳是用磨碎的糖做的,就算它的外表无懈可击,可味道一定是甜的!陈总,您不妨仔细舔舔蛋壳,看味道怎么样?”
陈老板面露喜色,这倒是个好办法!可当他的舌头触到蛋壳的时候,眉间却是一皱,想象中的甜味并没有出现!他不甘心,仔细地舔着每一寸蛋壳,可味道还是一样,蛋壳是真的!最后,他将蛋打破,把蛋黄蛋清倒在一个小碗里,细细检查蛋壳,确实没有异样。
陈老板干笑了几声,数了一万五,递给王老板,然后头一昂,将生蛋灌下了肚子。王老板赚足了面子,又喂饱了里子,高兴得连连举杯,两人开始了第二道比试:拼酒量!
第一回合的比试中,陈老板输得脸上无光,于是想扳回一局;王老板则想乘胜追击,让对方从此抬不起头来。两人你来我往,火药味渐渐浓了起来。
王老板的秘书林小姐赶紧打圆场:“两位老板别只顾着喝酒呀,刚才我听说,这个酒店新上了一道菜,叫做活剐驴肉。怎么样,想不想品尝一下?”一听是活剐驴肉,两位老板都停下了酒杯,瞪大眼睛盯着林小姐。
林小姐继续介绍:“这驴子呢,有叫驴、菜驴之分。菜驴是用来做菜的,而驴肉最好吃的却是活剐来吃。所谓活剐,最早是山西的一种吃法。把驴子拴在桩上,用绳嚼勒了嘴,客人当场在驴身上点肉。据说驴身上最好吃的一块肉是后臀,客人点好后,店家当场用滚开的热水泼在点到的后臀上。一泼之后,立马下刀片取肉,蒸炒煎炸。因为从活驴身上现取,所以新鲜脆嫩。据说,以前山西土路多,路不好走,入境之后多有旅客买驴代步的,出境之时驴无所用,便减价卖与店家做菜驴,买卖达成后,店家总会做这样一道活剐驴肉来飨客。之后,就一直流传到现在。”
两位老板的馋虫顿时被勾了上来,当场向服务员点了这道菜。没多久,一盘热腾腾的驴肉便端了上来,两人的筷子动个不停,一会儿的功夫,盘底便朝了天。
正意犹未尽,突然,陈老板手捂胸口,豆大的汗珠淋淋直下。秘书何小姐大惊失色:“不好,陈总的心脏病发作了。”她拿出随身携带的药,让陈老板吞下,接着赶紧将他送到医院。
经过抢救,陈老板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人还是昏迷不醒。医生说:“陈老板的心脏一向有问题,这次的发作,有点像服食过多的过敏物导致的,但是具体的还要进一步观察。”可何小姐说:“不可能,陈总知道自己对黄瓜过敏,早就戒口了。而且每次点菜,我一定会嘱咐厨子,千万不能沾到黄瓜。这一点,其他人都可以证明的。”
她思来想去,脑中突然灵光一闪,指着王老板说:“如果说,陈总吃过什么奇怪东西的话,那就只有王老板带来的那只蛋了。我怀疑那只蛋有问题!”
警察赶来后,负责调查的赵警官将王老板带回警局。
一个星期后,陈总的病情有了起色。没想到,何小姐却带着赵警官,在这个时候按响了林小姐的门铃。短短几天,林小姐已经瘦得不成样子,面色苍白,神情恍惚。何小姐嘲讽地说:“想不到,林小姐对王总真是一往情深。不过,我有个建议,如果林小姐真的这么担心王老板的话,倒不如出来自首!”
“有什么话就直说吧!”林小姐面无表情地说。
“好,那我就不绕圈子了。”何小姐接着说,出事后,她一想到可能是王老板做了手脚,就赶回酒店,想拿蛋壳去化验。可是一进包厢,却发现蛋壳不见了,其他的东西则分毫未动。酒店老板说,一出事,他们就立刻封锁了包厢。因此,在陈老板送医后,并无一人进过包厢。何小姐心下生疑,陈总病发后,王老板是第一个跑出去开车的。王老板跑出去后,她明明还看见蛋壳扔在桌上。包厢里只有四个人,这么说来,蛋壳一定是走在最后的林小姐藏起来了。于是何小姐又赶回了医院,趁林小姐去洗手间的时候,偷偷打开她的坤包,果然在里面发现了蛋壳。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当时只撕下了一小块,藏在口袋里。然后,拿着蛋壳给一个在化工研究所工作的校友化验。刚才拿到了结果,果然是因为鸡蛋里含有导致陈老板过敏的物质,才会使得陈老板心脏病突发。
接着,赵警官也将林小姐带回了警察局。
可是在审讯过程中,当警方出示化验报告的时候,林小姐“呼”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化验报告说:“这里头有问题!报告上说,初步断定是蛋壳上抹有高浓度的黄瓜汁,才会导致陈总因为过敏而心脏病发。可问题是,我根本没有在蛋壳上做手脚!”赵警官很惊愕:“刚才你不是都承认了吗?”
林小姐解释,自己虽然在鸡蛋上动过手脚,却是往里面注射了菜花粉的溶液!由于秘书要陪着老板出席各种酒会,喝酒是少不了的,于是在这个圈子里,普遍流传着一个配方:用菜花的花,学名葛花,晒干研成粉末,喝酒之前,服大约一指甲盖的份量,保证日饮千杯而不倒。这也是公关之必备良药。那天,当鸡蛋在醋中泡了足足三天后,蛋壳已经变得很软了。陈小姐把菜花粉溶在水中,然后用微型的注射器,往里面注入一点点。虽然量少,却是高浓度的。这样一来,陈老板虽然在方形鸡蛋上输了,却马上可以在酒量上扳回一局。可没多久,陈老板就因为过敏而心脏病发。从何小姐每次对服务员的吩咐上,林小姐也隐隐猜到,陈老板可能是对黄瓜过敏!可当何小姐大声嚷嚷陈总因为过敏而心脏病发的时候,陈老板并没有吃过任何和黄瓜有关的东西!如果陈老板的过敏不是因为黄瓜,难道说,还会有其他东西让他过敏?林小姐一下子想到了鸡蛋中的菜花粉。虽然不确定,但为防万一,她还是将蛋壳偷偷拿走。可这几天来,她天天提心吊胆,被这件事搅得失魂落魄,寝食难安。刚才,她自然以为,赵警官说的是菜花粉导致陈老板过敏,所以才坦诚不讳。
林小姐刚说完,却受到赵警官的质疑:“你是王老板的秘书,为什么却帮陈老板?”
林小姐叹了口气。在几年前的一次酒席中,何小姐因为家里出了急事,中途离席。陈老板当晚喝得烂醉如泥,没办法开车,可是王总因为还要赶下一场酒席,只好让林小姐叫车送陈老板回去。陈老板的妻儿都在国外,于是他顺理成章地酒后乱性,侮辱了林小姐。事后,陈老板屡次纠缠。一开始,林小姐吞声忍气。可后来,陈老板出手大方,动不动就买些昂贵的珠宝送给她,而且要是在酒量上赢了,每次那赢来的一万块回头就会塞进林小姐的口袋里。和一毛不拔的王老板相比,林小姐自然要帮陈老板了。不过陈老板也有个牛脾气,老觉得自己酒量天下无敌,用菜花粉取胜有失脸面,坚持不用。其实,两人的酒量也就在伯仲之间,林小姐最近缺钱,为了稳拿一万块,才使出这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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