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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展老弟，若真有了娃儿你也只有认了，只要那娃儿是你儿子的种就成，怕的是婚倒是结了，生出的来娃儿却不是你儿子的，你说呢？”
“不、不会的……狗日的，今天的太阳也太扎眼了……朱老哥，咱们不要乱猜了好不好，我问你，你招不招呼你外孙？”
“我？咳，咳咳，这风比刚才大些了，你看，下面的树叶都飘落了不少……招呼啥子外孙哟，外孙的影子都没看到呢！”
“怎么，老哥，你三姑娘难道还没生？”
“还、还没呢……唉，既然说到这里了，我也不怕展老弟你笑话了。先前两次我三姑娘倒是怀上了，而且都三四个月了，可是怀的都是花花胎，我亲家母和我女婿硬是叫她到医院去打掉了。你知道那时只准生一胎，亲家母就一定要男孩；而今国家政策放开了，可以生二胎，早知这样我三姑娘再怎么说也不会去打胎了。后来亲家母和女婿动员我三姑娘接着生，我三姑娘不同意，非要女婿认错写保证书。”
“也真是，都什么年代了你亲家母还重男轻女。你女婿写保证书了吗？”
“保证书倒是写了，可是都过去好几个月了，我三姑娘还是没怀上孩子。亲家母有些着急，最近她放出话来，说再不生个娃儿她就让她儿子和我三姑娘离婚呢。”
“哈哈，看来你那个亲家母着实厉害。难道她不晓得生个姑娘还要好一点，有个姑娘买东买西的经常来看你一下还要暖心一点？有的人家生几个儿子天天扯皮，服侍父母你推我我推你，多服待一天都不行，你说养些儿子来有屁用？”
“哼哼，老弟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当然，我晓得你是在宽慰我。如果我亲家母像你刚才说的一样，她也就不会叫我姑娘去打胎了。”
“看来你三姑娘在家中还作不了主啊，你女婿也只听他妈的话。如果这样你在你三姑娘家可也不怎么好说话了。”
“是啊展老弟，在我女婿家中是亲家母说了算。这也难怪，房子是人家的，车子是人家的。其实亲家母没和我姑娘女婿住在一起，她住在另一个小区，但是她几乎每天都要来一趟，她去年退休了有的是时间。她来了主要是看看家中乱不乱、脏不脏，说白了就是想看我是不是朝地上吐口水，进屋是不是换了拖鞋，上厕所是不是没有冲洗便池，我穿的衣服是不是脏了没洗……她那对单凤眼瞟一瞟的像盯贼一样，盯得我心里发慌哪！”
“看来你亲家母挺讲究的，这种讲究的人也很能干。当然了，对于你我从农村到城里来的老头来说，是很不习惯的，她不习惯你，你也不习惯他。不过时间长了就习惯了。”
“我看在这里住一辈子都不会习惯的！她不习惯我就算了，还对我姑娘没个好心情，她那双单凤眼除了盯着卫生外，还专盯着我姑娘的肚皮，好像要看穿五脏六腑！你说我怎么住得下去？”
“那她是想抱孙子了，但是呢你姑娘却没动静。我给你说老哥，只要你姑娘生了个娃儿，你亲家母绝对会改变态度的。”
“可是这生娃儿的事，是说生就能生的吗，我也想让姑娘快点生一个，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姑娘嫁给人家不生个娃儿总是对不起人家的。我昨天才悄悄问了问我姑娘的原因，她流着眼泪说她怀不上娃儿了，你说该咋办啊！”
“唵？怀不上了？这……咋办……唉，让我想想……对了，听说外面哪个地方可以搞啥试管婴儿，就是从男方女方身上提取一点啥东西弄成的，还说是要男娃就弄男娃，要女娃就弄女娃。”
“还有这种事？我咋没听说过？”
“嘿，咱乡下老头，不晓得的事多着呐！不过听说这试管婴儿不是百分之百靠谱，弄出来的娃儿没有自然生出来的娃儿聪明，还容易害病，难长大呢。”
“我就说嘛，我姑娘在市医院，是学医的，她应该晓得这个事，如果这事靠谱，她早就该去弄了。”
“弄一个总比没有娃儿好呀！如果不弄，你姑娘的日子就难过，你的日子也不好过，是吧？”
“你说的倒是个道理，现在我姑娘、女婿、亲家母一天都板着个脸，我气都不敢大点出，屁都不敢大声放，就是叶子烟也只能悄悄躲到外边的楼梯边抽！唉，这日子，难过啊！”
“所以吧还是劝你姑娘去弄一个试管婴儿。不过听说费用挺贵的，至少要二三十万呢。”
“崽哟，二三十万！我姑娘才工作三四年，哪里有钱去弄这个？再说这个试管婴儿又不完全保险，万一不成功就打水漂了！”
“唔唔，这的确有可能打水漂，可是……”
“算了算了，展老弟，我们不讲这些了，我脑壳都要炸了……”
“要得要得，我们不讲这些了，这是儿女们的事，我们少管为好……”
“老弟你倒是可以不管了，你家老二头胎就生了个男娃，生不生二胎、二胎生男生女都不要紧，可是我姑娘……唉！”
“嘿嘿，说起来我是可以不管了，有个孙子就可延续香火。可是我家老二不想再生了，说盘一个娃儿开支都很大，盘两个娃儿就负担不起了，你说这像哪门子话！在我们农村，前些年没搞计划生育的时候，十个八个的不照样生，一群娃儿不照样活？何况那时候生活紧紧张张的，没啥吃的、没啥用的。我前天给我家老二下了一道命令，如果三年内不再给我生个孙子出来，我就和他断绝父子关系，就不认他这个儿子！”
“你、你、你看你啊！我都要被你气坏火了！你要你家老二第二胎也要生个男娃，你的心也忒大了！你刚才还说生男生女都一样，我看你说的是假话，是在忽悠我！咱们都七老八十了，正经点好不好？”
“不不不，老哥！我主要是叫我儿子再生一胎，是男是女都不打紧的。当然喽，如果能再生个男娃儿更好，两弟兄齐展展的，今后好有个照应。你可知道，在这城里头，各家是各家，对门对户、过上过下都不打招呼，装着不认识，我一天想摆个龙门阵都没摆处！不像咱农村，满坡满寨、十里八弯谁不认识，哪家有个红白喜事谁不知道，哪家有个难处只要一说，都会去帮忙。可是这城里头——唉，一天闷得慌啊！”
“嗯，你这样说呢，我倒还听得进去——我和你一样的，一天到晚都没说上几句话，也没遇见几个人，没事都在这儿站着看楼下的人，看楼下的树，无聊得很呐！你倒还有个孙子抱，我去抱哪个？哎，算了，我们不谈这些了，生不生、生什么都是他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们老了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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