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忙碌碌了一个礼拜,宣传栏终于焕然一新,赵源特地增添一点文艺稿件来作点缀,使内容栏目显得更加丰富多彩。申正文卖力把宣传栏的玻璃门和边框擦得锃亮,更是锦上添花。
李元海的脸这段时间就没有晴过,特别是欢迎新县委书记会后更是阴云密布,在一次局党委会上竟毫不留情地批评局财务工作的混乱,吓得财务股长连大气都不敢出,可分管财务的副局长江一帆却是满脸的不在乎。
对李江之间关系的突然恶化赵源陷入深思,对一些前后事宜产生一系列联想。几年前因盖办公大楼与职工宿舍,李元海遭人质疑,后听说是江一帆通过王副市长出面才得以摆平,俩人关系因此进入蜜月期,虽花无百日鲜,但毕竟王副市长这座佛还坐在庙里,李元海就不怕他老人家翻脸,这绝对不符合李大局长一贯的处事作风,赵源百思不得其解。
丁今河走马上任后并没有坐在办公室等听汇报,而是马不停蹄地到各基层乡镇跑了一圈,回来后也不歇着,又亲自到县城各部局去“看望大家”。那天下午刚步入农牧局并被大堂那块醒目的宣传栏吸引住了,足足看了半个多小时,在接下来与农牧局干部职工代表的座谈会上,他竟特别重点说到了宣传栏,他说自己走了这么多乡镇部局也看到有几处宣传拦,不但內容陈旧,而且破烂不堪,唯有你们农牧局的宣传栏內容紧跟形势,形式多样,十分出色,可见是下了不少功夫!随后丁书记转头对郭跃进李元海说这项工作你们抓得很到位!郭李刚想谦逊几句,在旁担任会议记录的申正文蓦地抢过话头,说丁书记,这宣传栏工作十多年来从排版策划动手写画一直都是我们赵副局长独自一人负责完成的,局里没个鬼管!这张突如其来未按常规打出的牌瞬间让在场所有人颇为意外,现场气氛奄忽尴尬起来,刚才还热闹活泼的会场顿时鸦雀无声,丁今河扫视了一下众人,大伙纷纷低下头,钳口结舌。无人言语,唯有申正文昂着脑袋,似笑非笑地瞅着天花板。
三号下午,赵源早早回到家。自宣传栏事出后李元海就没给过赵源好脸,更让赵源负疚地是第二天申正文被退回了青松乡农牧站,连个确定的岗位都没给安,临下去的晚上赵源把申正文夫妇喊到家中吃了个饭,本想当面给青松站站长打个电话,尽管效果不会太大,但申正文走到这一步毕竟多少是因自己而受到牵连,赵源想尽全力弥补一点,申正文却让赵源放下电话,毫不在意地说你堂堂一个副局长丢这个面子不值得,我家就是青松的,谁还敢吃了我!
孔家是欢声一片,儿子儿媳孙子也过来团聚了,孔光明的女儿眼尖,见赵源夫妇俩推门进来赶紧和嫂子一同热情迎了上去,刘水英先给俩孩子每人一个大红包,张阿姨礼节性推让一下也就收下了,俩家人正高兴谈笑时,里屋走出俩人,赵源愣住了,与孔光明女婿周国安有说有笑并肩出来的竟然是丁今河。
看见赵源,周国安马上伸手紧紧和他握着,随后笑着对旁边的丁今河介绍道丁书记,这可是我老岳父的忘年交呀,我们不在家时我老岳父家的事他可没少帮忙出力!孔光明也走了过来,说丁书记,他叫赵源,在农牧局担任副局长,是个长情的人,也是你的兵呀!丁今河笑道听孔县长和周政委介绍过你,之前也见过,好!好!赵源谦卑地一笑,十分恭敬地伸出双手握着丁今河伸过来的右手,丁今河是场面上的人,说的虽是客套话,但各方面的人情都顾及到了,滴水不漏,使赵源心生敬佩。孔光明见差不多了,并招呼大伙入席,说都是自家人,粗茶淡饭,不要客气。简简单单一句话立刻将大伙的关系拉近了,赵源心里感叹,姜还是老的辣!
席间赵源才明白丁周俩人曾经是战友,周国安是连长,丁今河是指导员,后来丁今河转业回了地方,但俩一直保持联络。官道的诡谲让赵源感到一丝不寒而栗,但孔光明用心良苦的安排与相助又让赵源从心灵深处感到一阵温暖。
周国安一家仨口离开岗武去省城机场,丁今河本安排了车,但赵源坚持要自己开车送行,大家也就依了他。送走周国安一家仨口回岗武的路上,申正文的电话又一次叫赵源感觉到了乾坤莫测。
在毫无任何征兆的情况下李元海上午十点来钟在办公室被纪委“请”走了,全局上下一片哗然。走出局办公大楼时,李元海几乎没表现沮丧的神色,只是默默的跟着纪委同志向停在马路对面的小车走去,然就在他们步行到路中央时,一辆摩托车突然横冲过来,李元海闪躲不及,被撞倒在地。事情的突然令纪委同志措手不及,他们一边将也摔倒在地的肇事者死死按住,一边向110,120发出求救。李元海入院一查,左脚骨折。
这一突发事件为市民茶余饭后增添丰富谈资与无限想象,但公安的调查结果认定这仅仅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无任何狗血剧情的交通事故。
李元海的双规成了当下农牧局中心话题,郭跃进倒是显示出超人的泰然自若,依旧上班下班,看书读报,偶一次路过赵源办公室,见主人在并走了进去聊了会,起身要走时半真半假地问道:这趟末班车赵老弟就不想去争个一席之位?赵源怔了一会,淡然一笑说我们还指望郭书记继续率领我们干革命呢!郭跃进自嘲一笑,说我都到线边了,老胳膊老腿的,就等着明年安全着陆了。
赵源提着水果篮出现在李元海病房让李家上下愕然,自双规后李家已是门前冷落鞍马稀了。李元海礼貌地欠欠身子说赵局长请坐,我脚不方便。赵源忙说您莫动,别坏了伤口。赵源来探病是个形式,再加上有纪委人在旁边,俩人闲扯几句后赵源就告辞了。李元海表面十分的平静,看不出啥表情,可赵源能品察出他内心的那份感激。
县委工作组是第四天进入农牧局的,有戏剧性的是带队者竟是李元海的老友县委常务副书记卢玉达。见面会很简单,先是宣布工作组进驻的原因与任务,最后卢副书记说在近段时间内局里工作由郭跃进和江一帆俩同志共同主持,说罢手一挥散会,也没给郭江俩留一点表态时间。作为书记郭跃进主持工作无可非议,但江一帆在此非常时期现身前台由不得人不去琢磨。散会的路上郭跃进在赵源耳根头咕唧道:车出站了。
如果从局內部提拔,郭跃进是过渡之人,赵源认为只有江一帆与自己有得一搏。江一帆年青高学历,又有王副市长这层关系,确实低看不得,但他目前只是副科,而自己已经是正科了,升迁局长也只是职务上的变化,再加上最近搭上了丁今河这条线,县官不如现管,自身优势还是存在的,可一想到丁今河,赵源又辗转反侧,他去过两次孔家,想问个深浅,听听老领导对时局的评判,无奈孔光明只字不提,赵源也就不好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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