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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伸出麦秆细长的脚
雨又在那天早上
纷纷赶来
父亲正吆喝着牛
走上田坎
勾腰的时候胃在痛胀
母亲刚喂完猪食
走进厨房时突然眼前发黑
熬夜加班的姐姐
走出工厂大门
满点豆豆的脸上又多了点点苍白
我还知道都柳江的水正在上涨
死去的乡民坟上草长
活着的乡亲多半贫穷
目光茫然又哀伤
并没有英雄出场的时势
我高考那一天
普普通通的一天
雨麦秆的脚
又细又长
二
终于到了区分胜负的关头
该向未来提交怎样的答案
我用尽全身的力量
写下我父亲长年的咳嗽
写下我母亲长年的叹息
写下我姐姐长年的泪水
终于到了分出输赢的日子
该向命运做出怎样的回答
我用尽全身的力量
写下邻居破碎的家庭
写下亲戚厚厚的外债
写下那贫瘠落后的家乡
写下求学路上装着辣椒咸菜的瓶罐
在小小的高考试卷上
我还有许许多多苦难没有写完
包括都流江水的上涨
雨麦秆的脚
又细又长
三
一次普通的高考结束
雨麦秆细长的脚
送我走出大山
并没有英雄造时势
普普通通的我
也改变不了大山
只是一年一度的高考
我们偏僻的村寨
都柳江的水落了又涨
【编辑： 张兴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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