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糖降价的消息像一阵飓风席卷了整个蔗糖产区。王家庄的公告栏前,张三盯着那张皱巴巴的通知单,手指微微发抖。糖厂收购价从每吨420元直降到280元,而更让他心惊的是后面那行小字:"即日起,只收购切头切尾的整根甘蔗,杂质含量不得超过3%。"
"这不是要人命吗?"身后传来老李头的叹息,"切下来的头尾算杂质,可那至少占两成重量啊!"
张三没说话,转身走向村委会。院子里已经挤满了愁眉苦脸的蔗农,村支书正扯着嗓子喊:"糖厂的车后天就到,大家抓紧准备!切头切尾的甘蔗才能上称,否则一车都拉不走!"
回家的路上,张三的拖拉机突突作响,他的心思却比发动机转得更快。路过自家蔗田时,他看着那些挺拔的甘蔗,突然刹住了车。
"爸,你干嘛呢?"儿子小张从后车厢探出头。
张三跳下车,掰断一根甘蔗,仔细端详着被切下的部分:"这头尾,真的就只能当垃圾吗?"
三天后,糖厂的运输车如约而至。村口排起了长龙,每户都在忙着将自家甘蔗切头去尾。张三却带着十张运输票找到了村里的几个小种植户。
"我的指标让给你们,"他把票拍在桌上,"条件只有一个——切下来的头尾归我。"
"你要那玩意儿干啥?"老李头狐疑地问。
"50元一吨,现结。"张三没多解释,只是掏出厚厚一叠钞票。
消息传开,村里人都笑他傻。"张三这是亏钱亏疯了!""白送指标还倒贴钱收垃圾,脑子进水了吧?"
但张三充耳不闻。他雇了五个工人,在村口搭起简易棚子,专门收购切下的甘蔗头尾。不到一周,他的仓库就堆满了这些"废料"。
更让人不解的是,张三开始将这些"废料"装上卡车,往山里运。有人好奇跟踪,却发现他七拐八绕,最后消失在了老林场的方向。
"准是偷偷倒进山沟里了。"村里人这么猜测,却没人真去深究。
直到一个月后,李四进山砍柴迷了路,偶然发现了一条新修的土路。顺着车辙印,他来到一片被铁丝网围起的空地。三个巨大的仓库矗立在那里,旁边还有几排整齐的禽舍和猪圈。
"这是啥时候建的?"李四惊讶地扒着铁丝网往里看。只见仓库大门敞开,粉碎机正轰隆作响,成堆的甘蔗头尾被送进去,出来的是一袋袋细碎的饲料。禽舍里,上千只鸡鸭鹅毛色油亮,正争抢着食槽里的饲料;猪圈中,肥猪们哼哧哼哧地大快朵颐,吃的正是那些粉碎后的甘蔗料。
"李叔,迷路了?"张三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吓得李四差点跳起来。
"这……这都是你弄的?"李四结结巴巴地问。
张三笑了笑,递给他一根烟:"糖厂不要的东西,在我这儿可是宝贝。这些甘蔗头尾含糖量高,粉碎后做饲料,比玉米还好。鸡鸭三个月出栏,猪五个月就能卖。"
"可……可这得投多少钱啊?"
"运输票换来的原料几乎没成本,"张三吐了个烟圈,"饲料自己加工,省了中间商。城里现在流行生态养殖,我这批货早被高端超市预订了,价格是市场价的三倍。"
李四张大了嘴,突然想起什么:"那你之前收的那些……"
"没错,就是为这个准备的。"张三指了指远处正在扩建的工地,"下个月规模还要翻一番,正缺人手。李叔有兴趣来帮忙吗?工资按城里标准算。"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仓库的彩钢瓦上,映出一片辉煌。李四望着那些欢快进食的牲畜,突然明白了什么。
"要致富,就要转变思维。"张三拍拍他的肩膀,"这不值钱的甘蔗,又让我大赚一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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