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走四方
村长的话传到了阿美那里,那时她正在瓦房里写着小纸条。她并没参加葬礼,从瓦房到平顶山要半个多小时山路,阿美怕黑。她现在就自言自语地坐在家里,写着过去在洞里写过的纸条,然后就对着黏在墙上的各位同学喊起名字来。
当阿美喊到“刘冬梅”时,她开始停顿下来。她问冬梅是否愿意背诵一首古诗呢。她发现冬梅不肯吱声,就自己先背了一句“离离原上草”,见冬梅继续沉默,就多背了“一岁一枯荣”。后来阿美将整首诗都背了下来。她此刻将墙上的“刘冬梅”和“刘冬花”取下来放在桌子上,然后她郑重地跪在桌前,像春节时请老祖宗来过节那样,她将两位同学请来坐在上面。桌上那时摆上了些饭菜。就在健敏健豪要走进房间去时,他们听到她在说。
“冬梅冬花啊,我是……阿美呢,今天请你们来这里,是想让你们一边吃点饭,一边听老师说上几句。我知道自己不配再做老师了,我丢了你们的脸。我……做了很多丑事,我想自己只能跪下来请你们原谅。我过去啊,想做老师,又想做你们的妈妈,现在我好后悔,我的心好痛。不是我心狠,是我不配和你们一同上路,我就觉得……为啥过去老师给我讲的知识,到疙瘩岭就变味了呢?很多人都笑我初中生,老师教的那一套完全没用,全村人现在都在教训我,我掌握的知识全是错的。但全村人以前不也是从更早的老师那学习过吗?他们是怎么学会现在这些有用的知识的呢?他们……也不肯教我,只说阿美要坐牢了……”
阿美的话停在了“坐牢”上面。她抬头一脸泪水地朝桌子仰视了一阵,这才低头太息。阿美啊阿美,她埋怨自己太笨了,就知道做梦。做梦多简单,做老师才难,做疙瘩岭的老师好难。阿美呢,恐怕这辈子都没机会再做老师了,就只能继续做梦去。在梦里和小伙伴们相聚。那里有刘冬梅刘冬花,有很多新同学。阿美希望能结识新伙伴,然后一起在围墙里琅琅地读书蹦蹦地游戏。
健敏朝健豪望了一眼,示意他暂时别发声。健豪意识到饭桌前的阿美有点神经病,但他只是远远观察着,并准备随时告诉在城里打工的老爸。
没多久阿美就起身来取下桌上的两张小纸条。她左右手掌心各放一张,随后用它们抽打自己的脸。没多久,阿美就起身进屋洗脸去了,一会又决定洗澡。后来她在卧房里睡了很久,直到她想清楚就在这张床上过去传出的狗叫声后,她开始起身出门。那时天色渐黑。
健敏决定出门跟踪,健豪有些犯困了,他说明天就打电话给老爸,这个女人会不会脑子出了点毛病。健敏想健豪不去,自己又有点怕黑。在黑路上行走可不是女孩子的强项。但此刻从门外走回来的人给了健敏希望。那人是李国军。
阿美决定去镇上一趟。刚好在镇街上她邂逅了邓老板。邓刚从葬礼上回来,一见到阿美他就神秘兮兮地拉住她。他把阿美拉到了自己的屋子里,然后想拥抱她。
“你还挣扎啥?还以为自己是黄花闺女,你要知道,自己现在都不是老师了。你不是老师,就等于啥也不是了……是明星吗?”邓噗嗤笑了起来,“还明星,就你那模样,哈哈真逗!”
阿美开始从刚才的反抗变得一动不动,邓就开始继续乱摸。阿美躺在床上,将事先准备的手机视频打开,随后静悄悄地接受蹂躏。手机就睡在同一张床上,只是邓并不知道。
现在李国军彻底相信了,因阿美和邓老板抱在一起的画面,刺激了他。李国军转身抱住了健敏,这是他的本能反应。健敏低声让他放手,不停喊她是妹妹。国军说,他和李家没啥关系,健敏不是他的亲妹妹。这么说时他抱得更紧了。健敏就觉得那时自己多像床上的阿美,而同样的一丝不挂的阿美形象也让国军感到了拥抱的颤栗。
事情过去了。邓将阿美抱着来到了客厅,他在那里为阿美做了一顿丰盛晚餐。他开始像电视剧那样求婚。爱情在客厅里开始浮现出来。但阿美看到那种梦境是从邓的狗嘴里冒出来的时,她的心就冷了许多。
“你要是做我老婆,我保证你以后天天幸福!”邓撒娇地说。
“你……不怕我去坐牢吗?”
“坐牢?”邓这才犹豫地站起来,并在房内走动,“不会的,村长有亲戚在上头,不可能有事!”
“我不坐牢就更麻烦了!”阿美摇头露出痛苦,“村长也那么爱我,你要和他打架吗?”
邓又一次犹豫了。这次他似乎是彻底犹豫了。他后来就给出一个主意。
“我们三个一起生活,表面上你还是住在那个家里,但是……你实际上……是我和村长的老婆!”
阿美犹豫不决,“这样可以吗?自古以来都是一夫一妻,我这是两夫……不。是三夫一妻啊!”
“不,是一妻两夫,不是三夫!”邓就强调着纠正了下。
健敏早已从国军怀里挣扎了出来。她听到“一妻三夫”的话,就像在书上看到了一石三鸟。她除了觉得阿美的身材很美之外,也觉得阿美好奇怪。她就要国军最好不要将这些告诉老爸,国军也没多想就答应了,但前提是健敏必须和自己睡一个晚上,就像阿美和邓老板那样。健敏很不理解国军怎么会说这种话。国军说,阿美老师就这么教的。
“可这些我真不知道,是你从老师那里学来的,还是从……父母那里学来的,还是说不用学就知道了的东西?”阿美疑惑不解。
邓把还在进餐的阿美抱在怀里,“宝贝,你是真傻还是……我这个人就是喜欢老师,一听到老师,我就有感觉。你就不管跟谁学的。要是真的要弄清楚,就当我是从老师那里学来的!”
阿美显得有点激动了,“可老师那里没这种东西,我们没教过!”
“那你就跟我学,学好了再教孩子们!”邓用手逗了下她的小嘴巴。
阿美还想咨问,邓就朝她吼了一声“别问了”。屋子里顿时安静了许多。
这次吼叫让健敏试图摆脱国军的心也开始安分下来。她就接受了国军的拥抱,只是国军不能给健豪说,否则会被挨揍。另外,李国勇也不能知道内幕,包括远在城里打工的老爸。这一切就只有拉过勾的国军才知道。
在邓老板家过了那夜,阿美就趁天色微醺带上手机视频离开了。她决定先离开疙瘩岭,再离开这座县城,最后离开整个省市。在决定离开时,阿美的脑海里从未出现过健敏健豪国军国勇的名字。自从有狗叫在脑海内回响时,这些名字就被声音带走了。阿美在夜里决定要到外地去做妓女了,手里的视频就是教科书。她想反正自己学的东西全是错,这次总算会学对一回吧。只要掌握了床上功夫,阿美就不愁找不到工作。她最坏打算是会成为妓女,就像曾经被拐卖前的经历,或者被派出所抓回去坐牢,反正她已是罪人了。但她确信这次是为做名妓而来的。她还要做一个所有妓女的老师,但还先得从妓女学生做起。她就在离开的路上叮嘱自己说,阿美啊阿美,就不信这次你还学不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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