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珊瑚丛里住着条胖婴鱼,圆鼓鼓的身子,像灌满海水的皮球。他的鳍短得几乎看不见,游起来全靠腮帮子噗噗喷水,活像颗漏气的泡泡。
“三只小虾……咦?”胖婴鱼数着路过的小虾米,银亮脑门突然撞上珊瑚枝。他总在数到三时忘记数目,圆眼睛转啊转,又从头开始数起。
海葵丛里传来嗤嗤笑声。小丑鱼顶着橘色爆炸头钻出来:“笨胖子!你该减肥啦!”他灵活地扭动身子,在珊瑚枝间穿来穿去,“瞧我多苗条!”
胖婴鱼鼓起腮帮,吐出一串珍珠泡泡:“才不要!胖胖的能存更多阳光!”他得意地晃晃肚皮,里面果然有金灿灿的光点在流动。
正午的阳光穿透海面时,整片珊瑚礁颤动起来。沙粒跳着踢踏舞,贝壳咔咔相撞。胖婴鱼抬头看见海水被撕开个大洞——蓝鲸的嘴巴正缓缓张开,像座倒悬的峡谷。
“吞天兽来啦!”小丑鱼尖叫着钻进海葵。所有鱼儿都在逃命,只有胖婴鱼愣在原地。他望着蓝鲸喉咙里旋转的漩涡,兴奋地拍打短鳍:“那里肯定很宽敞!”
胖婴鱼深吸一口气,把自己鼓成真正的圆球。一道银光闪过,他顺着水流,冲进了蓝鲸的嘴巴。
蓝鲸的舌头像会呼吸的果冻,胖婴鱼在上面弹跳翻滚。他撞上颗打瞌睡的鲸虱,又顺着舌苔滑梯溜到牙床。这里比珊瑚丛有趣多啦!每颗牙齿都像月光磨成的石碑。
“阿嚏!”蓝鲸突然打个喷嚏。胖婴鱼被气流抛到上颚,又轻飘飘落回舌尖。“哈哈哈!再来一次!”他在软绵绵的肉垫上蹦跳,完全没注意蓝鲸苦恼的表情。
“出……出去!”蓝鲸含混不清地嘟囔,声音像闷雷滚过海底。他不敢合上嘴巴,怕压扁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家伙。
胖婴鱼抱住晃动的鲸须荡秋千:“不要!这里能装下十个我!”他发现鲸须上挂着七彩水母碎片,立刻开心地收集起来,“看!会发光的窗帘!”
蓝鲸急得喷出彩虹水柱。他试着用舌头,把胖婴鱼顶出去,可小家伙灵活地钻来钻去。最后蓝鲸只能小声商量:“你要怎样才肯走?”
“除非……”胖婴鱼坐在鲸虱背上转圈,“你答应以后吃饭前先唱歌!”
夕阳西沉时,整片海域都听见了蓝鲸的歌声。那声音震得海星捂紧耳朵,却给了小鱼们逃跑的时间。胖婴鱼终于游出来时,怀里抱着水母窗帘和鲸虱送的珍珠纽扣。
现在他数数时更分心啦,因为总在数到三时,想起蓝鲸走调的歌声。不过谁在乎呢?连小丑鱼都承认,能教会蓝鲸唱歌的鱼,就算胖成球也是最聪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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