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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里的灶火烤得脸发烫，婆婆择着菜，电视里正播河北的暴雪预警。“你弟那边又下雪了，说你妈裹着羽绒服在院里堆雪人哩。”婆婆唠着。
我添了把柴，火星噼啪跳。当年我妈拍着大腿拦我远嫁：“闺女嫁远了，想了都摸不着，就得嫁隔壁村，抬腿就到。”我听话，嫁了，骑电动车十分钟就到娘家。刚结婚那两年，我每月回去两趟，妈总往我篮子里塞土鸡蛋、腌萝卜，说“远嫁的闺女是泼出去的水，你在眼皮子底下，是福气。”
后来我弟谈了个河北姑娘，妈闹了半个月，说“我养的儿子，凭啥去那大北方”。弟哄她：“买了带院的房，接你去过冬，那边有暖气，不潮。”妈才松口。弟结婚第二年，爸妈扛着铺盖过去了，说是过个冬，结果一住就是五年。
我不是不想去，是走不开。公公瘫了三年，婆婆腰有旧疾，地里三亩橘园要管，我刚收拾完就想，等忙完这阵就去，可一忙就忘了日子。视频里妈总说：“这边好，暖气热得穿单衣，你弟媳妇熬的小米粥香，不用惦记。”我就点头：“嗯，我这边也好，橘园今年结得多。”
今天快递员送来个箱子，拆开是满满一箱红枣，还有张照片：爸妈抱着重孙，站在雪地里笑，背后是红瓦的小楼。婆婆凑过来：“你弟真孝顺，把爹妈接去享福了。”
我捏起一颗枣，咬开，甜得发苦。抬头望向娘家的方向，隔着两座山，能看见老屋的烟囱正冒着烟。当年妈说嫁隔壁村是福气，可现在我守着娘家的门槛，却五年没摸过爸妈的手。
原来没远嫁的我，才是全家走得最远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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