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往常一样,谈完生意后,陈老板和王老板在酒店里包了个豪华包厢,开始拼酒。两人间有个不成文的默契,每次聚会都要比一比酒量,输的人要给对方一万。一万块对两位大老板来说,跟一毛钱也没什么差别,只是输钱事小,面子事大,两人都不愿意输给对方。
可这阵子,陈老板一直都是输家。最近,他的心脏出了点问题,虽然靠着昂贵的药物,还不至于因为酗酒而发作,但动起真格来,难免力不从心,因此屡战屡败。
今晚这一趟,两人都只带了秘书,陈老板的秘书是何小姐,王老板的则是林小姐。服务员进来的时候,何小姐熟练地点完菜后,又吩咐服务员:“所有的菜都不能混有黄瓜,连沾到汁都不行!”
何小姐每次点完菜总会加上这一句,对面的王老板和林小姐也追问过原因,可何小姐每次总是搪塞地说,陈老板不喜欢黄瓜的味道!
酒菜还没上来,几个人便瞎侃着。不知怎么回事,话题就扯到了一些奇闻趣事上。林小姐说:“陈老板,你相信这世上有方形的鸡蛋吗?上次,我和王总应邀参加一个晚会,结果有一个魔术师愣是把鸡蛋变成方形的了!”
陈老板嗤之以鼻:“又不是你下的蛋,怎么会变成方的?你们两个呀,让人给糊弄了!”林小姐一下子变了脸色。王老板的脸上也不好看了,激动得直嚷嚷:“我王总纵横商场多年,难道会看花眼?我们打个赌,如果我拿得出方形的真鸡蛋,那就算你输。谁输了,就给对方一万五,还要当众把生鸡蛋吞下去!”
走南闯北多年,还真没见过方形的鸡蛋!这种稳操胜券的打赌,跟他客气是会肚子疼的,陈老板于是一口答应下来。
两人商定,一星期后决胜负。
出了酒店的门,冷风一吹,酒醒了不少,王老板顿时后悔起来。输钱是小事,到时候失了脸面,那才是真的丢人!他赶紧让林小姐打电话,问清了魔术师的住址后,两人直奔住处。
一听说来意,魔术师笑得直不起腰来:“王总,您也算见多识广了,怎么会相信世上有方形的鸡蛋?”他接着解释,那天的魔术只是他玩的一个小把戏。先把白糖磨得粉碎,再加入粘质液体搅和,之后适当调色。直到那些胶状物的颜色跟真鸡蛋一样后,就把它们放进方形模子里。等干后,看上去就和蛋壳一模一样,就连碎裂的声音都不差分毫。当然,做成前先在蛋膜上留一个洞,把准备好的蛋青和蛋黄倒进去,最后封顶。变魔术的时候,就用这颗方形假蛋来替换之前的真鸡蛋。因为在台上表演,台下的人看不清楚,也没有人会去舔蛋壳检查,所以真骗了不少人呢!
如果自己也如法炮制呢?王总说出了自己的打算。可魔术师连连摇头:“陈老板没那么好骗吧,他一定会细细检查的。再说,陈老板如果输了,不是要吞掉生鸡蛋吗?他一敲碎蛋壳,很容易就发现是糖做的!”
回到公司,王老板有些丧气了。林小姐说:“不如这样吧,我去跟陈老板说一声,就当那天的打赌是个玩笑。毕竟有生意上的往来,陈老板也不会得理不饶人。”可这样的话,以后还怎么在陈老板的面前抬起头来!王老板思来想去,还是吩咐林小姐去买一箱鸡蛋来。林小姐瞪大了眼睛:“不是吧,魔术师都这么说了,你还打算继续?”
鸡蛋买来后,王老板拿起一跟针,先在蛋壳上挑一个小洞,却没有刺破蛋壳下的蛋膜,然后再慢慢地把外面的蛋壳挑掉。这是琐碎功夫,不一会儿,王老板已经满面流油了,却还是战战兢兢的。
林小姐明白了,敢情王老板是天下无贼看得多了,想学里面的黎叔,把外面的蛋壳挑落。这样一来,鸡蛋外就只剩一层薄薄的蛋膜了。如果再用一个方形的模具固定几天,说不定鸡蛋就真的变形了。可人家黎叔到底是混过江湖的,手上的功夫光是看着就够惊心动魄的了,王老板的两只手却退化得跟猿猴差不多了,做得来细活吗!
不过,这想法好像也有几分道理,林小姐于是也加入了刺蛋行列。可理论和实践毕竟是有距离的,想挑落蛋壳又不伤着蛋膜,这是何等精细的功夫!没多久,一箱鸡蛋都被糟蹋完了,幸存下来的只有一两个。那一两个硕果仅存的鸡蛋,已经没了蛋壳,却还整个包在蛋膜里,一抖一抖的,呼之欲出。
王老板小心翼翼的,想把鸡蛋放到方形的模具中,可手指一碰到,蛋立刻就破了。轻碰尚且如此,更何况放到模具中挤压定形,岂有幸存之理!看来此路不通了,但王老板越挫越勇:“这招不行,我们就想别的!对了,这几天你也别上班了,回家去全力制造方形鸡蛋!”
三天后的下午,正在家里绞尽脑汁的王老板接到了林小姐的电话。电话里,林小姐兴奋得声音直抖:“王┅┅王总,你快过来看看!”
王老板火烧屁股地赶到林小姐的住处。进门后,一看到她手里捧着的东西,王老板的眼珠顿时定住了:那是一个方形的鸡蛋!他欣喜若狂:“小林,你真行呀!这是从哪里买到的,这么像真鸡蛋!”
“这就是真的鸡蛋呀!”林小姐说。她接着解释,那晚回来后,她打电话给所有认识的朋友,四处求救。后来,还是大学时的化学教授教了她一个法门,把鸡蛋整个儿浸到醋里,不露一点蛋壳。泡上三天后,取出鸡蛋,这个时候要小心,因为蛋壳已经变得又软又薄,然后完好地把它放进一个方形的模子里,浇上几遍凉水,等蛋壳变硬后取出。就这样,世上第一枚方形的鸡蛋诞生了。
王老板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四天后,到了约定时间。王老板带着林小姐,直奔酒店。车上,林小姐从坤包里拿出一颗方形鸡蛋,放进王老板的公文包,嘱咐说:“这方形鸡蛋还是您先拿着,待会直接从公文包里拿出来,就说是您一个人做的。不然,陈老板气急败坏之下,说不定要以此抵赖。”王老板想想也是。
到了酒店,陈老板已经在包厢里等了,连说认输从宽,抗拒从严。可当王老板从包里掏出方形鸡蛋时,陈老板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很难看了。他从秘书手里接过一面放大镜,对着鸡蛋照个不停。王老板笑道:“陈老板,怕我骗你不成?”
陈老板笑了:“这几天,我的秘书有问过魔术师,确实有将鸡蛋变成方形的魔术,不过那只是用糖所变的一个小把戏。”何小姐也连连称是,把自己遍访魔术师的经历说得绘声绘色,最后拿过鸡蛋说:“这里灯光太暗,我拿到大厅上仔细瞧瞧,看这蛋壳有没有破绽!”说完,便走到外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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