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青春是诗,青春是歌,青春是美好的回忆。回眸青春,想起自己在高校学习期间的一些事情,撷取那时的若干日记,那些心灵闪光、充满自信与朝气的日子又生动地浮现在我眼前,那随风而逝的情感纠葛和对幸福的追求又氤氲在敏于感触的心中……
1989年9月1日 星期五
今天天气格外晴朗,阳光灿烂如金,令人惬意。村里的人们有条不紊地做着各自的事,到处洋溢着活泼和谐的气氛,不时看到他们来往忙碌的身影,听到他们的欢声笑语。在我看来如今整个社会更加快速稳步发展的趋势非常明朗,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生活在这个繁荣昌盛、日新月异的伟大时代,任何人都没有理由沮丧或停滞不前,人们对生活充满了信心与希冀。母亲在厨房里系着围裙忙活着做饭时,就常常叨念着:“现在各家都有大米、白面吃,这跟过去的苦日子没法儿比,人们都应当好好地过日子……”是的,生活如此愉快,我们应当对未来充满憧憬,这一点是无容置疑的。
而我通过高中三年的拼搏,终于如愿以偿地考进本市师范专科学校中文科班,学制二年。接到录取通知书,内心欢喜得像个啾啾的麻雀,心儿扑通扑通直跳。这意味着我即将接受高等教育,二年后成为工作人员,也可以凭此尽可能为国家多做点贡献。想到自己将要出彩的未来,我的心里有一种甜津津的感觉。遇到村里的长者,都纷纷向我道贺。在他们看来,我已经摆脱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蜕了老农民的壳儿,鱼跳龙门成了国家人儿,尽管我认为这样说有点过分,许多同龄人也纷纷向我投来羡慕的目光。
想到这里,我骑着自行车,驮着被子、铺单等行李,格外兴奋地向离家三四十里的这所高校驰去。
9月2日 星期六
这所高校高楼大厦,窗明几净。门前不远处有一条细流涓涓的溪河,碧波粼粼,两岸细柳飘拂,煞是可爱。
到了学校报名后,五十位朝气蓬勃的少男少女组成了一个可爱的班集体。班主任是个三十多岁、体格魁梧、长得浓眉大眼,衣着时尚大方的男老师,姓杜,说起话来透出活跃开朗的神采,亲切睿智的谈吐令人钦佩不已。我们领了脸盆、毛巾、暖水瓶等生活用品,我被安置在一个十二个同学居住的宿舍,高低床,上下铺,稍有些拥挤。宿舍内来自不同县区的同班同学一攀谈起来,那种拘束感便烟消云散,大家聊得热火朝天,一张张青春的笑脸鲜活飞扬,宿舍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跟我邻铺的同学叫铁刚,我们可以坐在床上面对面地聊。这人长得不算漂亮,可比较魁梧、结实,方脸盘,浓眉大眼,牙齿闪亮洁白,话音稍迟,但是很健谈。在宿舍里,他吸一种价钱低廉的白河桥香烟,两毛钱一盒,抽得有滋有味。这家伙挺爱面子的,也可能为了形象,出了宿舍便不再抽。我俩成了好朋友,连吃饭也在一起。
9月4日 星期一
下午一点钟左右。天真够热的,一路上闷得连一丝风都没有。我骑着自行车风急匆匆地往学校赶,累得前额直冒汗。临近学校一里多时,天空突然变了色,乌云密布,大团大团的浓墨汁似的,似乎顷刻便要一泻而下。稍顷,疾风骤起,地面的灰尘扑面而来。天空瞬间灰得发亮,白花花的豆大的雨点便开始砸在我的身上、脸上,连眼似乎都睁不开,仿佛有种窒息的感觉,整个世界白茫茫的,只有漫无边际的雨丝像银线一样扯落着。我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雨水淋得湿透了翅膀、疲惫不堪的鸟儿,而脚下是一条奔流不息的小河……
总算快到校门口了,雨势也减弱了,可以喘口气了。忽然我看见离校门口不远处,一个穿着洁白衣裙的女孩可能因路滑跌倒在地上,看样子摔得不轻。我连忙赶到她跟前,扎好自行车,扶着她起来,手指触到了她微凉的体温,一股音乐般的温暖传送过来,荡漾在我的心底。我注视着她的眼睛关切地问:“你,摔得怎么样?”看她胸前佩戴的校徽,知道她也是这所高校的学生!我突然觉得自己这样说有点唐突,甚至有些愚蠢。她站起身来看着我莞尔一笑,又看了我胸前的校徽,“谢谢,没什么,只是-……”
“坐上车子,我带你到校医务室看看!”我果断地打断了她的话,那一刻像个英雄似的。
“好的,谢谢!”她轻轻地点了点头,面带微笑坐上了我的车子。
这时,我才注意到她肌肤白皙,且白得优雅、清爽,如同清晨刚露出洁净水面的芙蓉。一头乌黑的秀发整齐地梳理过,只是经了适才的风雨稍稍有点乱。鹅蛋形俏丽的脸庞,琼鼻秀挺,柳眉略淡,一双大眼睛洁如水晶,双眼皮的线条有说不出来的优美与谐调,说话时睫毛忽闪忽闪的,眼珠一转一转的,粉唇微启,露出两排细碎的银牙,一口标准的普通话给人一种舒爽的感觉。她笑的时候,两腮会漾起两个可爱的酒窝。这亲切宜人的面容似乎在哪见过,但又记不太清楚。定过神来,才明白过来这只是一种可爱的错觉,这是初次相见,以前从未见过。但我觉得这情境多么难能可贵,我的心情有些激动。
到了医务室门口,她下了车子,又说了声谢谢,然后转身走进医务室,可以看得出腿稍微有点趔趄。我稍愣了一下,然后骑车离去了。
自己是不是有些发傻?这不过是萍水相逢,虽然是一个学校,但又不熟悉,人家对你有什么感觉?走进教室,我有些怅然,但很快又恢复了愉快的心绪。
窗外的细雨依然在飘洒着。
9月5日 星期一
太阳明天都是新的,入学以来每天的心情都是愉快的,心扉里洒满了阳光。下午放了学,心儿轻松得像只快活的鸟儿,骑着自行车匆匆赶往邮局,去给高中时代的一个同学寄封信。
到了邮局,当刚填写完信封,用浆糊粘好投进邮箱,准备返校时,一个既清脆又亲切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你好,请帮忙填个信封,你的字体蛮漂亮的!”扭过头一看,一张笑盈盈的脸庞映入眼帘,丹唇微启,微红的脸颊漾起两个醉人的酒窝!我心里扑通一跳,这不正是“她”吗?内心充满了欢喜!“好的,好的。”我愉快、流利地回答道,然后就工整地随着那甜润的嗓音填写起来:“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填毕,回过头问她:“对吧?”她点了点头,脸上绽放着微笑。我又帮她粘好信封,投进邮箱。她又郑重地说:“谢谢,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坐你的车子,咱们回校吧!”我也点了点头,简直有些乐不可支。
一路上不到十五分钟,我们却说了不少话,似乎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从她的话里,知道她叫王菲,是南召县的,和我是同级同科同学,都是中文专业,我是89级1班,她在2班,两班教室紧挨着。她的父母都是中学教师,母亲是专教音乐的。有一个哥哥是长沙市某军区的营级干部,刚才那封信就是写给他的。我也坦诚地介绍了自己的家境。到了学校门口,我们有些不舍,只觉两颗心一下子贴得那么近,碍于脸面,她下了车子,我骑车回到宿舍。
青春的时光是弥足珍贵的,谁不愿意与活泼、俏丽、有知识修养的年轻女性相处呢?我的“爱”就是她吗?其实友谊对于人来说,就像水对于生物这种物质须臾难离,而爱情呢,犹如一只变幻不定的蜻蜓,色彩斑斓而耀眼悦目,你却很难捕捉它。我这样懵懵懂懂地想着,人生有些东西不要刻意所求,其实年轻就是诗,年轻就是天堂,我们又何必苦苦寻觅所谓十全十美的爱情与幸福呢?只要努力,就有收益,不断求知上进才是我们年轻人孜孜以求的目标,生活中充满着新鲜美好的事物!一种难以言喻的欢愉充盈了我的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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