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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到梨树岭
信息来源:本站发布    作者:陕西丹凤 王璐    阅读次数:8615    发布时间:2026-03-22

 

“别难过,墩子,咱再想想办法”枣花心疼地抚摸着墩子挂满泪水的脸,泪水也刷刷地从她眼里溢出。

“还有球法子!”墩子的精神简直陷入了崩溃状态。从此,人也显得懒惰起来。还不知不觉贪上了酒和麻将,动不动就半晌没了人影儿。每次,不是被枣花以各种借口从麻将桌旁叫开,就是喝得烂醉如泥,让人给送回来。

墩子妈见儿子总是板着脸,像是换了个人一样;一向快言快语的儿媳,也时常闷闷不乐。她就悄悄问墩子,是不是自己做错了啥事。

“妈,你不要瞎想,不要再问了行不!”墩子不等母亲把话说完,红着脸不耐烦地说。

然而,越是这样越让母亲放心不下,第二天就去问枣花她娘。

知道了儿子的毛病后,墩子娘就买了香裱,悄悄跑到二十里地的龙台观求佛问神。回家后,她又用黄裱折了几个“药包”放在香案上,跪地点燃香火给墩子“求药”。——观音菩萨,我娃他祖祖辈辈,从没有做伤天损人的事呀…… 

枣花头一回为这事跟墩子闹别扭回娘家时,她娘就很不耐烦:“当初图个啥,不就是看他勤快能干,没想到,是个水货……”后来,她就劝枣花趁早与墩子离婚。

“离——?那倒容易,可墩子这辈子就球了,谁还跟他……”枣花对离婚二字,还从不愿去想。

 

4

又是一年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季节。因野梨树多而得名的梨树岭,坡坡坎坎,沟沟洼洼,到处都开遍了野梨花,从山上向下看,白花花的一片又一片,像雪又像云,煞是迷人。

这时,梨树岭的空气里除了梨花的芳香,还弥漫着浓重而亲切的农家粪尿味儿。——梨树岭的家家户户,又热火朝天地开始忙着种洋芋了。

而墩子,终日没精打采,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有时,甚至连镢头都举不起,就专门手提装着洋芋种的笼子,一手向洋芋窝里丢种。就这,他还总是走神儿,不是没放上种,就是一窝丢了几个,或者在一窝里重复放上化肥。洋芋出苗后,地里斑秃一样有一块没一块,黄一块绿一块的。

啧啧,可惜这好地和肥料了啊!锄洋芋时,墩子叹息着问柱子:“日怪的很,今年这苗,咋不齐的厉害么?”

“怕是你丢漏种了吧。没种,咋能出苗哩。”柱子说。

没种,咋能出苗!墩子知道柱子是无意间说出这话的,却重重地刺激了自己的神经。他忽然觉得,枣花就是被他漏丢种子的一个洋芋窝儿,是啊,又咋可能出苗呢?墩子这样想时,更是苦闷不堪,天察黑时,没吭声又出了门。

枣花知道,墩子肯定又是喝酒或打麻将去了,而且会通宵不回家。说实在的,她对墩子身体恢复正常,已不抱太大的希望,也慢慢习惯了墩子以这种方式打发掉一个个烦闷的日子。

这天晚饭后,枣花拿出半瓶太白酒,塞到柱子手里说:“喝些,解解乏。”

刘叔滴酒不沾,在一旁抽了一会儿烟,先睡去了。柱子就独自揭起酒瓶,慢慢品味着。

柱子喝酒时,枣花低头坐在他的斜对面,一声接一声地叹息。“有啥事吧,掌柜的?”柱子紧盯着枣花问,手里的酒瓶停在空中。

“我掌箱子,不掌柜。别扭死了,叫我名字!”枣花笑着说,脸一红,头低得更低了。“唉——有个事,想求你……” 她长叹一口气,接着说。

“哈哈,枣花。说么,啥事,有啥难为的你?”柱子咽下一口酒,抬头看着枣花。

“嘿嘿,没啥,说笑的……”枣花沉默了一会儿,苦笑着欲言又止。“睡吧,不早了……”说完,她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枣花彻底失眠了,心里针扎似的难受。恍惚间,她还做了一个梦,梦见好多人手指着墩子,发出各种令人无法接受的怪笑。为此,墩子跟人打了起来,胸口处被狠狠刺了一刀……

枣花梦中惊醒时,大汗淋漓。她一轱辘坐起来,摸出那只放在枕边的“蝴蝶”牌手表,揉揉惺忪的睡眼仔细看看,才四点多点。隔着一层粉色布帘的玻璃窗,晨曦已隐隐透进屋内。远远近近的鸡鸣,不时高一声低一声地传来。墩子,却还没有回来……

这一天,枣花明显的憔悴了许多。后晌到地里,大家挨着畔儿锄草,她扬起的锄头一偏,竟落到了刘叔的一只脚背上。

“嘿呀——”刘叔惊叫着,本能地缩回那只脚。幸亏他穿着那种深点的黄胶鞋,脚趾、脚背和脚脖子都护得严实,没伤着骨头,但脚拐骨上方还是被弄出半寸长一道伤口,血流不止。贴了“创可贴”后,血倒是止住了,脚却疼得有些不敢着地。墩子只好将他送回去了。

天黑,墩子照旧不见了人影。不知从何时开始,几乎天天如此。而他去哪里,出去干啥,都跟谁在一起?枣花似乎渐渐对这一切已习以为常,不再关心和多问。

见柱子坐在桌旁喝茶抽烟,枣花又打开一瓶酒,在两只塑料杯子里各倒了半杯。“来——喝,我陪你!”说着,枣花就端起一杯,像喝水一样倒进嘴里。她还要再给自己续酒时,酒瓶被柱子夺走了。

“咋,不要命了!平时不是不喝酒么,有啥想不开的?”柱子盯着枣花,眼神里混杂着不解、关心和担忧。“夜黑来想说啥又没说?今看着就像霜打了,蔫成了这。到底咋了你?”

在枣花看来,柱子的眼神里分明还有一种火!这种火,由柱子的眼睛蔓延到枣花的眼睛,使她的心,砰砰乱跳。

枣花猛地扬起闪动着泪花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柱子。当她费了半天时间,把想让他“帮忙”给墩子生个“接后的”的意思,结结巴巴低声说明白时,那瓶酒,险些从柱子的手上跌落下去。

“屁话这!要不得,这事咋能要得。”柱子坚决地摇着头说。尽管自己之前,对枣花曾有过“邪念”,而那乱七八糟的,毕竟只是偶尔的生理反应,想想罢了……为了防止那些可怕、龌龊,甚至有些下流的“邪念”升级,他曾用烟头烧过自己。他左手腕那处铅笔橡皮头大小褐色的疤痕,至少可以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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