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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谷声声(外一篇)
信息来源:本站发布    作者:黄宁    阅读次数:1937    发布时间:2022-11-19


打谷声声

 

清脆而干脆,响在秋季,响在大地。

此消彼长,此起彼伏,有声有韵,有板有眼。

在山头,在坝子,秋日高照下,细雨点缀中,那声音都会扑面而来,响在耳际,敲在心坎,很实在,很舒坦。

任你汗怎样流,管你腰如何的酸,也不顾口那么的干,也要哼上几声,来上一曲。那是源自心底的音乐,那是情不自禁的心声,最质朴,最直接,也最动人。

原始的方式,古老的工具,收割着现代的文明,打奏出和谐的强音,追赶着生活的节奏,迸发出最恒久的誓言:天长地久,地老天荒。

掀开秋的帷幕,踏着软绵的土地,在宽大的舞台上,在简陋的乐器上,用激情去敲打,用投入去感受。秋天便在满面的笑容里,收获也凝结在颗颗汗珠中。

季节便在这声声敲打中渐渐老去,收获也在这声声敲打中慢慢成形。

没有听众,有大地相伴;没有裁判,,有盘中餐为证;没有酬金,有满仓谷粮;没有掌声,有秋风喝彩。

悄立一旁的我。无声无息,如痴如醉,心荡神迷。

于是这打谷声声,响在了无边的梦乡,响在了干涩的文字里,激活了梦境,激扬了文思。

愧对季节,我不能替它画上一个完满的句号。




又闻打谷声声

 

九月的大地,稻谷金黄,丰收已在望,乡亲们脸上挂满由衷的笑,那么朴实,那么直接,那么毫不掩饰,那是一年的蕴积那是汗水的回报。由于年轮的更替,职业的变异,在此不能亲自加入那打谷大军,但声声回响,却敲开记忆之门,整个人仿佛又回到儿时,一切那么清晰,那么完整。

那时的农村,富余劳动力还较多,经济意识较为淡薄,以情义为重,相互之间彼此帮忙干农活是不需要报酬的,充其量称为换活路,即你忙我帮你,我忙你帮我,今天你帮我,明天我帮你,只负责伙食,称为换活路,插秧打谷种包谷都如此。确定了日期,头一天就开始谋划,有多大亩分,产量大概多少挑(直至今日,农村稻谷产量都基本沿用以“挑”为单位来计算产量,所谓的挑,就是装满两箩筐,刚好是一个普通成年男子的负荷量,大概一百多斤,晒干后刚好100斤左右,以此来核算某家当年的收成。),需要几张斗(打谷的原始工具,木制,正方形,可四个角同时打,一人也可操作,一般两人打居多。)几个大人,几个小孩,谋划好了,便开始张罗请人,准备招待的饭菜。饭菜的级别绝对是最高等级,饭是一年难得几次的白米饭,即不掺杂任何杂粮,当时称白饭,一年能吃上一顿白饭,那是一件非常激动的事,哪家不掺杂杂粮,也足见他家的殷实。菜是千篇一律的猪脚煮豆腐,头年腊月杀猪的四只猪脚,一般都是大年夜一只,端午一只,然后插秧打谷各一只,这足见农村人对插秧打谷非同一般的重视。所以儿时的我们,只要哪家顺口喊帮忙插秧打谷,明知很苦,也都非常乐意、爽快的答应,有时还主动请缨,最根本原因就是能用汗水和艰辛换来两顿美美的伙食,那是天大的好事和便宜,一年可没有几次。还提前把镰刀磨了又磨,既锋利又光亮了才放心的去睡,那可是明天战斗一天的工具啊!不能让别人小瞧,认为在磨洋工混吃,要让主人家放心,下次还想请你,再怎么也得对得住这一日三餐啊。

第二日天还未亮,主人家就一家一家的喊那些帮忙的人去过早,吃的一般是面条居多。吃饱后,一行人便背着背篓、撮箕,挑着箩筐,提着一大壶用糖精化的水,还有一个力气稍微大的男劳力扛着庞大的斗,浩浩荡荡的出发了,开始了一天的奋战。

秋阳毒似虎,早间时段还能勉强招架,中午时那可最难受了,不停的喝水,不停的流汗,想擦擦汗都难有机会。因为小孩或妇女一般都是割谷子,2到4个人在前边割,后边两个用斗打,那节奏,梆梆梆梆梆交错的响,最多10下,又打掉了一撂割好的谷穗,又前进了一步,不停的在屁股后面追。那架势,你追我赶,似要人命,完全当作一份快乐的工作,而没想到是在帮别人家。所以割的人只有弯着腰不停地割的份,稍不留神,稍一迟缓,就会让打的人找不到事做,就会被他们笑骂。有时便边割边在心里想,他们怎么不知道酸和累呢?能时不时休息一下多好啊!但这种愿望往往是不能实现的,大人们那耐力和韧劲可不是一天两天操练起来的,一两个小时你不要妄想他们会停下来。有时在忍无可忍时也耍一下赖,私自跑到小河里去泡他几分钟,痛快一下,因为苦累还能忍,最不可忍的是,汗水一出,秧叶、稻芒也来凑热闹,背心里掉上点,就够你受的,越挠越痒,越痒越忙,那滋味至今都还怵它三分、背心发痒。

倒也有轻松的时候,但要看你的情趣了,那就是听或唱山歌。虽然歌不成调,但那野性、粗犷、投入与自我欣赏、自我陶醉,连旁人也会忍不住跟着吼上几句,吼上几句后,感觉整个人轻松多了,原来那是一种释放,一种调节,怪不得总有人说艺术来源于生活。农村人不懂艺术,却总在创造艺术。那山歌的声音活着打谷的声音在山谷间飘来荡去,久久不绝,荡气回肠,形成山间秋野一道独特的风景。更绝的是不远处别家打谷的人们听了后,心痒痒,也要对上几句,一唱一和,早让人忘记了劳作的艰辛与生活的贫瘠,所有的苦累、不快也烟消云散了。可惜的是,这种景象现在难得一见了。还有就是如果运气好,遇到了一坵冬田(因水源好,一年四季不断水,打谷时也淹着水。),可能在禾兜间还随时出现泥鳅的身影,若出现了,便一定不会放过,即使满坵田到处撵,动用撮箕、箩筐,自己先变成泥鳅,所有人出动也要逮住,当然是逮得越多越好,回去后又可以加工一道美味了。

打谷声声,一阵一阵,那么干脆,那么清脆,从远古一路传来,从我的童年飘到了中年,还是那么清晰,那么有力。我惭愧不是诗人,不能用最优美的文字来赞美和歌颂我最尊敬的乡亲们,不能为他们歌功颂德,只能凭亲身经历加上肤浅的认识,化作片言只语,表一表一个农村孩子站在秋天时的感受。

 

 

作者简介:

黄宁,男,侗族,中学语文高级教师,教书是职业,写作是爱好,一直游走于文字边缘,二十多年来,间断有豆腐块散见于小型书刊杂志及网站。

 


 【编辑:黔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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