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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从来不是理所当然
信息来源:本站发布    作者:云桂铁路广西有限责任公司 莫志艺    阅读次数:393128    发布时间:2026-04-07

——清明祭奠英烈的文化传承与民族记忆

 

摘要:清明时节,中国多地组织学生前往烈士陵园祭奠先烈的画面引发中外网友不同反应。外国网友对“中国孩子不害怕陵园”感到困惑,对“排成长队的队伍”联想到抗美援朝历史。本文从中外文化认知差异切入,运用集体记忆理论、文化记忆理论与文化基因理论,构建“记忆—基因—传承”三位一体的理论分析框架,系统揭示中国孩子面对烈士陵园毫无惧色的文化根源——中华文明独特的“生死观”与“记忆观”。文章指出,烈士陵园在中华文化中并非恐惧之地,而是精神的起点;清明祭奠不是形式主义的过场,而是文化基因的自我复制与代际传递。一个民族真正强大的标志,在于能否将牺牲者的故事刻进下一代的血脉,让铭记成为本能,让传承成为自觉。

关键词:清明祭奠;烈士陵园;文化传承;集体记忆;文化基因;中西方文化比较

中图分类号:G122;D647

文献标识码:A

 

0 引言

 

清明,中国大地浸润在追思的氛围里。当安徽小学上千名孩子身着整齐校服,安静地走进烈士陵园,手捧白菊、低头默哀;当宁夏固原的师生连续三十年徒步五十多公里,风雨无阻地奔赴与先烈的约定——这些画面传到外网,许多外国网友沉默了。有人困惑:“这些孩子没有父母陪同,走进陵园不会害怕吗?”有人震撼:“看到这些孩子排成长长的队伍,我突然想起了他们的先辈跨过鸭绿江的场景,那是我们美军最不愿回忆的噩梦。”

 

这场跨越山海的认知碰撞,引出了一系列值得深思的问题:为什么中国孩子面对烈士陵园毫无惧色?那个我们以为理所当然的春天,究竟是谁替我们守住的?这种让旁观者震惊的“传承”,又意味着什么?

 

上述问题涉及文化认知差异、历史记忆传承、民族精神建构等多个层面。本文尝试运用集体记忆理论[1-2]、文化记忆理论[3]与文化基因理论[4-5],构建“记忆—基因—传承”三位一体的理论分析框架,从文化比较与历史传承的角度进行系统分析。研究方法采用文献研究法、比较研究法与案例分析法。

 

1 不害怕的根源:中华文明独特的生死观

 

1.1 多文明视域下的死亡文化比较

 

死亡观是理解民族文化心理的关键入口。不同文明传统中,死亡被赋予截然不同的文化意涵。

 

在西方基督教文化中,墓地是阴森、避讳的场所——这与“末日审判”观念密切相关,死亡被视为原罪的惩罚与灵魂的终结[6]。生者与死者的界限分明,墓地是需要远离的禁忌之地。在日本神道教与佛教融合的传统中,墓地虽受尊敬,却更多与家族血缘相连,祖先被视为家族的守护者,而非为国捐躯的陌生人[7]。伊斯兰文化则强调简葬速葬,逝者归于真主,生者与墓地的情感联结相对疏离,重在精神祈祷而非物理接近[8]。

 

相比之下,中华文明走出了一条独特的道路。在儒家“慎终追远”传统与道家“生死一如”思想的交融中,死亡被纳入生命连续统,逝者以另一种方式参与生者的世界[9]。费孝通指出,中国人的“差序格局”将血缘、地缘与精神认同融为一体,“自己人”的概念可以跨越生死边界[10]。这种文化心理,使烈士陵园在中国人心中成为“自己人”安息之所,而非令人恐惧的禁忌之地。

 

1.2 “自己人”的文化认知与集体记忆建构

 

中国孩子的“不害怕”,从来不是因为胆子大,而是因为他们从小就知道:这片松柏环绕的地方,安息着的不是陌生的逝者,而是教科书里读过的名字——黄继光、邱少云、杨根思;是历史课本里写过的牺牲——长征、抗日战争、抗美援朝;是今天我们能安稳长大的全部根基。

 

正如哈布瓦赫所言,集体记忆不是个人记忆的简单叠加,而是社会框架对记忆的重构与传承[1]。中国孩子对烈士的认知,正是通过清明节祭扫、升旗仪式、历史课堂等制度化的社会实践,被一点一滴地浇灌出来。这不是天生的无畏,而是被精心培育的敬畏:有些地方要安静,有些名字要记住,有些牺牲不能忘。

 

据统计,全国现有烈士陵园超过9000处,每年清明期间参与祭扫的学生超过5000万人次。数字的背后,是一个民族在集体记忆中确认自己的根基,是扬·阿斯曼所说的“文化记忆”在代际间的有序传递[3]。

 

2 历史的回响:抗美援朝与一代人的牺牲

 

2.1 十七八岁的战士:个体生命与集体记忆的交汇

 

那位外国网友的感慨——“那是我们美军最不愿回忆的噩梦”——戳中了一段最沉重的历史记忆。1950年,中国人民志愿军跨过鸭绿江时,很多战士只有十七八岁。他们穿着单薄的棉衣,顶着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面对的是装备精良、火力全覆盖的美军。

 

装备不如人,补给不如人——他们靠什么赢?答案藏在那些具体而微的个体生命中。

 

长津湖畔,零下四十度,整整一个连的战士冻成“冰雕”,至死保持着战斗姿态。当冲锋号吹响时,没有一个人站起来——他们早已在冰雪中凝固,却依然目视前方,枪口指向敌人。上甘岭上,黄继光用胸膛堵住枪眼时只有21岁。他在决心书中写道:“坚决完成上级交给的一切任务,争取立功当英雄,英勇杀敌。”邱少云在烈火中纹丝不动时不满26岁。他在入党申请书中写道:“为了世界革命,为了战斗的胜利,我愿意献出自己的一切。”

 

这些个体生命的牺牲,构成了集体记忆中最具感召力的部分。正如历史学家王笛所言,微观历史的意义在于让宏大叙事回归具体的生命体验[12]。这些年轻的生命,出发时年纪甚至没有今天扫墓的孩子大。他们的名字被刻进教科书,他们的故事被一代代讲述。

 

2.2 以生命为代价的和平:集体记忆的代际传递

 

他们以生命为代价,换来了七十多年的和平,换来了我们今天可以把“清明祭奠”当作一件平常事的权利。这段被鲜血浸透的历史,是一个民族代代相传的集体记忆。它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褪色,反而在一代又一代人的讲述中愈发清晰。

 

哈布瓦赫指出,集体记忆不仅是对过去的再现,更是对现在的建构[1]。每一代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与那段历史对话,将战争记忆转化为和平教育资源,将牺牲精神内化为民族认同的有机组成部分。

 

3 烈士陵园的文化密码:从恐惧到安全感的转化

 

3.1 一个故事的启示:文化心理的具象表达

理解了那段历史,才能理解一个意味深长的文化现象:为什么中国人面对烈士陵园,生出的不是恐惧,而是安全感?曾有一个故事给出了答案。外国游客来华,大巴误点,司机将车开进烈士陵园过夜。异国深夜,外国游客满心惶恐,同行的中国人却安然入睡。

 

面对困惑,中国人的回答温柔而有力:“这里最安全。埋葬的都是守护我们的人。他们活着时护我们周全,逝去后,也不会伤害我们。”

 

这句话道出了中国人对先烈的全部情感,也揭示了一个深层的文化密码。陵园被赋予“庇护所”的意涵,与西方文化中墓地作为“禁忌之地”的认知形成鲜明对比。这种差异根植于不同文明的深层文化结构。

 

3.2 祖先崇拜与集体记忆:文化心理的深层机制

 

在中华文明的传统里,死亡从来不是终结,牺牲从来不是遗忘。与西方文明中死亡与审判、恐惧相连不同,中华文化中的祖先崇拜和集体记忆,让逝者以另一种方式存在——那些为家国献出生命的人,精神融入这片土地,化作无形的力量,继续守护着后人。

 

这种文化心理的形成,与中华文明早期祖先崇拜的宗教化传统密切相关。从殷商时期的“事死如事生”,到周代的“敬天法祖”,再到儒家“慎终追远”的伦理化表述,祖先始终被视为家族与民族的守护者[13]。杨庆堃指出,中国的祖先崇拜具有鲜明的“功能性”特征,其核心目的是维护家族与社会的延续,而非安抚恐惧[13]。

 

由此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文化逻辑:我们祭祀先人,是为了确认生者的来处;我们铭记英烈,是为了在追思中汲取前行的力量。烈士陵园从来不是悲伤的终点,而是精神的起点。

 

4 传承的本质:从集体记忆到文化基因

 

4.1 传承的重新定义

 

正是这种独特的“生死观”与“记忆观”,催生了中国人最朴素的信念。所谓传承,不是对历史知识的被动接受,而是将牺牲者的故事内化为个体自觉的过程——让下一代知道:那些为国家和人民牺牲的人是谁、为何牺牲、如何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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