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孤独
孤独,从来都不是身边无人的冷清,而是心海茫茫,却找不到一叶可以停靠的舟;是人声鼎沸的热闹里,依旧觉得自己置身事外,隔着一层无形的墙,看世间喧嚣,独守一份清冷,独守一份孤傲!
我常常在人群中忽然失语,身边笑语盈盈,耳边话语纷纷,可那些热闹都与我无关。我像一个局外人,看着别人的欢喜,听着别人的故事,心里却是一片寂静,连一丝波澜都掀不起来。明明站在人群之中,明明生活在人间,却仿佛站在无人的旷野,风从四面八方吹来,裹着无尽的落寞,钻进心底最柔软、最懦弱的角落。
很多时候,我不是不想倾诉,而是翻遍通讯录,找遍身边人,却发现没有一个人能真正读懂我心底的疲惫与迷茫。有些情绪,无法言说;有些感受,难以共情。说出来,怕被当成无病呻吟;藏起来,又在心底慢慢堆积,成了无人知晓的秘密。于是渐渐地习惯了沉默,习惯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自己消化,在深夜里独自消化难过,天亮后又装作若无其事,继续行走于江湖。
我心孤独,是深夜里辗转难眠时,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里满是无处安放的思绪;是走在熟悉的街道,看着人来人往,却觉得自己格格不入;是经历了悲欢离合,看过了人情冷暖,才明白人生本就是一场孤独的旅行,从始至终,能陪伴自己的,从来只有自己,也或是自己的心!
这份孤独,不是刻意的疏离,也不是故作的清高,而是灵魂深处的一种状态。它藏在每一个无人陪伴的黄昏,躲在每一次强颜欢笑的背后,是夜深人静时,心底轻轻的叹息,是面对生活种种,无人分担的无奈。我试着拥抱这份孤独,与它和平共处,却依旧在某个瞬间,被突如其来的孤寂击中,满心都是荒芜,满眼都是泪花。
世间熙熙攘攘,来来往往,每个人都在奔赴自己的生活,却很少有人愿意停下脚步,看看身边那个看似平静,实则满心孤独的灵魂。我在自己的世界里,守着一份无人能懂的孤独,看四季流转,看岁月匆匆,任凭孤独在心底生根发芽,蔓延成一片无边海,而我,是那海上唯一的孤舟,随风飘荡,不知归处。即然此心安处是吾乡!那我心何在?我乡何在?到头来还是那份清傲的孤独在陪伴我孤独地走下去,走下去……!
或许,孤独本是人生的常态。只是我心孤独,这份情绪,无人懂,亦无人诉,只能在时光里,慢慢沉淀,成了心底最隐秘的伤痕,在每一个寂静的时刻,轻轻作祟,提醒着我,始终是孤独一心,在这世间行走,走下去,继续走下去!
◎我的母亲
人人都是母亲所生,母亲所养;人人都不会忘记母亲;人人都会通过不同形式来怀念母亲。也有很多人用手中的笔去描写母亲,而我却迟迟不敢动笔,可如今,真正提起笔来,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更加华丽的词语来描述,那就只好用简朴而厚重的心语来追忆我那平凡而又伟大的母亲吧!
母亲生在旧社会,读过几年新学,虽说不上大家闺秀,但也算得上是知书达理了吧!可她对为人处世之道有一种固执般的信念,在她的一生中,始终坚持不拿他人一针一线;始终坚持宁愿饿死也不去偷盗;始终坚持宁可人负我也不我负人;始终坚持不攀富贵之友,不欺贫弱之亲。所有这些品格都源自于外公的家教和良好的家风。母亲有五姊妹,人称“五朵金花”,在当地享有很高的声誉。随着旧社会的过去,新社会的到来,“五朵金花“在五星红旗的照映之下更加显得光彩照人,青春靓丽的她们如鱼得水,尽情地挥洒着芳华。母亲是“五朵金花”之中的老幺,看见几个姐姐都相继找到自己理想的伴侣和工作;看见几个姐姐的身影总是飘洒在各种大型文艺活动的舞台上,有些身材高大,不会唱歌、跳舞的她,内心显得有些自卑(在那个年代个高,脚大的女生被人认为笨手笨脚的),然而,出众的母亲还是通过自己的努力争取到了人生的第一份工作,那就是全乡人民公社大食堂的管理员(50年代末到60年代初全国农村实行以村、以乡为单位的大食堂,不准老百姓私自在家煮饭吃),这在当时来说可是一个责任重大却又很肥的差事,因为,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家里有一个人负责这项工作,就意味着全家人可沾点光,偶尔可以得到一些特殊照顾,然而,我那固执的母亲从不允许她的家人去食堂多占多吃,只允许她们吃自己的份,“铁面无私”的母亲硬是凭着不到20岁的高大身影和正直无私的管理风格把乡里这个拥有近千人的食堂管理得有条有理,分文不差,颗粒归公,就连苍蝇、老鼠都“怕”她。现今,回想起来,我真佩服上级领导的眼光,怎么就选中一个不满20岁的小姑娘来管理这么大个食堂呢?!
转眼进入60年代,慢慢地社会发生着变化,什么人民公社食堂也被取消了,母亲也因此待业在家,后经人介绍与我父亲相识、相知并组成家庭。刚组建的新家在一个只有几户人家的深山之中,那里是父亲小时候因无家可归而寄居的地方,所谓的房子就是四面透风的“千根柱头落足”的破毛草房(用包谷杆和高梁杆夹起来的墙壁),还要受着各种各样的冷眼和外姓的排挤。要强的母亲和父亲商量,决定搬回老家定居,话即出口,母亲当即上下奔走,托人情,找关系。向上级申请父亲属于复员退伍军人,要求回乡定居为由,很快得到了相关部门的批准。就这样,在父母的共同努力之下,终于排除一切困难顺利搬回老家住进那本该就属于他们的老屋之中,可算有了一个安稳的家。
随着我的加入,三口之家挤在一间不到20平米的房间内,生活过得极其艰难,好不容易我已到三岁左右,虽说长得瘦弱,但也还算健康,一天母亲从外面做工回来,看见我端着一碗白生生的大米饭,吃得正香,她猛然一惊(小时候的我是很少有人拿饭给我吃的,他们都不希望我好,因为,父母回家,可能影响了他们的利益),赶快从我手里抢过碗一尝,不尝便罢,这一尝可不得了啊!这哪里是饭啊?这可是一半多盐巴啊!我的天啊!要是我来得迟了一点,这碗饭吃下去,我可怜的儿啊!这可让我怎么活呀?!这是谁做的呢?母亲心里知道,可她强忍怒火和泪水。待父亲回家时(那时父亲已经是村里的干部),母亲将那碗饭和前后经过给父亲讲了以后,父亲也沉默了,他心里也清楚,是谁想害我的儿,但又有什么办法呢?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开这里,重建家园。
母亲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旦决定了的事情,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对,重建家园,可谈何容易啊!没有地基,没有资金,没有粮食,怎么去重建家园?母亲就是和一般人不一样,她凭着那高大的个头(母亲足有一米七左右的身高,一双大脚要穿四十一码的胶鞋,母亲留下的胶鞋,至今我回老家去也还在穿),坚强的性格,硬是闯过一关又一关,破解了一道又一道难题,在身无分文,家无余粮的情况下,靠着家乡好心人的帮助和支持,于次年动工,经过近一年的努力,一栋四立三间的土木结构的房屋像父母的脊梁一样稳稳地立了起来,牢牢地立在家乡的土地之上,妥妥地安放在红星照耀的天下。谁也别想赶我走,谁也无法再来害我的儿。此后,几十年间,我们一家都居住在那里,因为,那里是母亲用汗水和泪水兴建起来的家;因为,那里是母亲辛勤劳动的硕果;因为,那里是母亲最开心、最安全、最自信的家园。
日子总是在一天一天熬着过,转眼进入70年代,随着两个弟弟的加入,五口之家,仅靠母亲参加集体劳动所得的工分(那时是大集体,以生产队为单位统一出工,统一按劳力大小分配工分,然后凭工分分配粮食)和父亲村干部微薄的补帖完全难以维持一家人的生活所需。每年分的粮食扣除农税提留,只够全家人吃半年,到过完年三、四月间就已经家中断粮了,为了生存,为了生活,母亲经常是吃不饱,穿不暖,有点吃的,都让给了我们三弟兄,我们全家吃过谷糠,吃过野菜,靠土豆和四季豆维持生活直到秋收。这样的光景到70年代末期,随着时代的变化,特别是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农村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土地下放到户,自主种植,自主经营,至此,日子一天比一天稍好起来。
写到这里,我的泪水在往肚吞落;我的手在微微颤抖;我的心在滴血。我已经控制不住手中的笔,不敢在往下写了,也写不下去了,那就先这样吧!我那苦命的母亲!我那平凡而伟大的母亲!下辈子我还是您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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