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您来到西南作家网:www.xnzjw.cn
西南作家网: >> 原创作品 >> 中篇 >> 正文

祁阳(4)
信息来源:本站发布    作者:贵州赤水 安树    阅读次数:8577    发布时间:2026-06-28

我没敢着声。我想今天可以证明一些以前一直捉摸不定的心情。学生服女人站在小溪边,呆蚩地望向矮矬子,然后低头将水流般的头发往身边一批,就弯腰去捧起活力四射的野水。但她很快将水洒落一地。我知道很快她就会与矮矬子擦身而过。这时,我倒是有些同情起矮矬子来。如果他真喜欢这个眼前的女人,完全可以在小溪那里拥抱她。他的拘谨坑害了最好的表白机会。不过,那样就会让自己失去机会。没准矮矬子并不这么善罢甘休,他一定会跟踪下去,从他那天雨水里搬运煤炭的小事里可窥察出来。他果真往下走去。而我也跟踪在他们二人身后。

我完全可以走前面的!我听到林子转弯路上,叶片深处传出的声音。女人和他相隔一米左右,低首无语。那个距离刚好可以容纳我从他们之间穿梭过去的空间。但我不可能那样做。因为我有些害怕,前面会不会像经验中那样,出现电站。邻镇时我就被震慑住了,我为此还几天魂不守舍。

他们一前一后继续往前走了几步。我听到些轰鸣的泉水声,心里一下紧张起来。眼前的矮房子表面上看去安全洁白,但它前面的过道却毫无护栏。而且它前下方是万丈悬崖,它的房顶会有些脏衣服、垃圾袋和断掉脑袋的水蛇。果真,当我蹑手蹑脚地靠近这里时,这些经验全得到验证。我准备朝矮矬子喊话——千万别从这里走过去。但很快身后就传出来孩子们说笑声。

这也真来得太快了吧!我记得孩子们不会这么早放学。他们会不会逃课了?来不及遐想这些,就看到矮矬子全身颤抖地瘫倒在矮房子外的台阶上。从我此时此地的角度看过去,他的一只脚已经悬吊到悬崖外去了。他只是拼命地抽搐脑袋,孩子们有的跑到房顶上捉那条水蛇,又朝他丢脏衣服。我都不忍心往下看,因为那早已让我痛苦不堪。我抬不起头来,整颗心都被矮矬子彻底带走了。我抓紧一些杂草想象着矮矬子会努力地将脚十拿九稳地收缩回来。当我重新抬起头来时,看到矮矬子正觳觫地探出头往墙垣那边看去。我也能看到那边泉水声上,孩子们正好挥舞着红领巾在对着学生服女人做鬼脸,他们还用水浇打着她的背影。那天没有夕阳,雨后初霁的彩霞早已不知去向。孩子们很快踩着石头攀跳成波浪般的纤线从河面上游溜走了,只剩下矮矬子还萎缩着身子,站在电站边犹豫不决。

我算是看透矮矬子了,决定提前沿途返回。那夜,我不眠地思忖矮矬子这人怎么如此懦弱。他居然不敢从电站面前走过。要是我一定会从那里昂首挺胸地与孩子们肩并肩地走过,我们会唱着比泉水还响亮的歌声,这真是群快乐的小天使。

我想不如去安慰下矮矬子,毕竟同事一场。然后,翌日醒来,我决定去煤炉房找矮矬子。但半路上我看到了女人。她老远就朝我挥手示意我往那边碗碗香饭店走去。我们并没点菜进餐。整个别人用餐时间被她热情的谈吐所占据。我根本不明白她这段时间滔滔不绝的话。最后,她站起身来,建议我还是打起精神来,现在,煤炉房里少了那个矮矬子,我会得到他父亲的真挚栽培的。

我很累。

根本一句话也没搭腔她的。我走出饭店时店门外那边停下来几辆车,面包车司机上前拉扯住矮矬子。不过,帐篷下里面走出来的男人,却显得从未有过的神奇彪悍。他嘴里叼着支烟。

都请坐!但那司机却嘲笑他不过做煤粑生意神奇啥。我觉得一会就是矮矬子暴打煤炉房老板了。所以,心里很有些惴惴不安。我给女人建议不如往那边走过去看热闹。

有什么好看的?

我很想表达最关键信息,但这时,司机和公交都变成了交通顺畅的小镇尾影了。我站在早先他们对峙的凌乱地面上,脑海里幻演的一幕幕围绕着我,促使我想走进煤炉房。这时,女人在身后叫住我。

你要干什么?

你老爸被人打了!

他经常和人打架,这有啥奇怪的,我都早习惯了!

 

 

我觉得真是奇怪。这个女儿对父亲挨打的消息显得淡定从容,这让我一下明白许多。劬劳一天的煤炉房男人,居然还被她说成是一个喜欢殴打老婆的坏男人,他甚至诟病乡下的庄稼都全毁在那个毫无用处的女人手中。他们从她哥哥出走的那一年开始,从未间断过感情斗争。最后,每每都是以女人遍体鳞伤的抽搐告终。终于,男人因为赌博住进了监狱,并闹出与那个臭名远昭的杀猪匠家的女人有染。这事原本只有她一人知道,女人说,因为看不过母亲骨瘦如柴地离开这个她曾经含辛茹苦经营大半生的家园。所以,就在父亲离开院子时,将他的丑事在乡村公路上面公诸于世。乡下人路过那里,都能看到她身上屈辱的种种心伤和她浸满泪水的蹂躏日记。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我觉得他完全是在说光头。因为这些就是我的家族史,原以为这些光头和它刀疤的蹉跎岁月不会再被人提起。今天,我竟然是在这么一位学生服女人面前,被记忆击败。我变得像过去那样敏感起来。

你怎么了?她关切地问我,你眼神里有我哥哥的东西!她一边说,一边示意我别进煤炉房了,倒不如再去找件差事做下。

我刚来这小镇一年多,难道我就要另谋生路了?我望着它。

你记错了,你来这已经快三年了,完全可以尝试去做点别的更适合你的事!

我没和她在这些鸡毛蒜皮上面纠结。我所能做的,就是尽快从敏感区里走回来。我不该和她聊起关于光头的种种不愉快。但女人却说,那是他父亲,现在他们不过是形同陌路的两代人。因为他的那些性侵犯。

你哥哥知道这些吗?我问女人。

那个矮矬子就是我哥哥,他一直不和我交流,关于父亲种种禽兽不如的过去,现在,父亲将他拉回家来,帮忙打点门面,而他从来都不和人沟通,也毫无怨言!说到这,她站起身来,我以前认识一个喜欢在学校铁栏边偷望夕阳的人,也在我父亲煤炉房里打杂过,后来还去了蛋糕店里上班了!我一听,险些被这话击倒在地。 

已经有 0 条评论
最新评论

版权所有:西南作家网

国家工业信息化部备案/许可证:ICP备18010760号    贵公网安备52010202002708号

合作支持单位:贵州省纪实文学学会  四川省文学艺术发展促进会  云南省高原文学研究会  重庆市巴蜀文化研究中心

投稿邮箱:guizhouzuojia@126.com      QQ1群:598539260(已满)    QQ2群:1042303485

您是本网站第 209779190 位访客      技术支持:HangBlog(renxuehang@fox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