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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队时期的那些往事
信息来源:本站发布    作者:宁夏 寇天福    阅读次数:3954    发布时间:2026-09-21

 

石磙打场  借风扬场

待麦子收上后,农活的重心就转向了打场,即脱粒阶段。

七十年代中叶前,生产队还没用上脱粒机的。所谓打场,就是套上牛马骡驴(驴力气小两头拉一石磙)拉着一溜石磙在均匀摊开的麦铺上转着圈地碾压脱粒。打场把式居于中心地带,手里攥着长长的缰绳控制着拉磙牲畜的走向,要使得麦子都能碾压上;赶场的孩子则跟在领头牲畜里侧挥动着鞭子,乐此不疲地一圈又一圈地跟着转场子。打场把式几乎是原地移动着碎步,头顶炎炎烈日,自然就容易犯困的;困了就喝阵打场小调,来提振精神头。

蓝天白云下,十几头形态各异的牲畜拉着一溜石磙,不紧不慢地在金黄的麦铺上转场碾压;悠扬的花儿喝场小调在半空回荡。此景此情,构成了打麦场上又一道亮丽风景线的。

麦子碾压上约2个来小时后,表面上的麦粒脱掉了,就要翻场,即把下面的麦秸杆再翻到上面来碾压。麦子碾压熟后就该起场。人们拿着杈丫,把麦秸杆里夹杂的麦粒抖尽后搭成堆抬走,再把混杂在一起的麦粒和麦芠(即麦壳与麦芒),用木推板推起打成圆堆。

接下来就是”扬场”环节,“扬场”就是拿木锨把混杂在一起的麦芠和麦粒顺风扬向空中。麦芠轻则被风吹落到了下梢,麦粒重则呈弧线状跌落下来积成堆。扬场全凭自然风来吹,而打麦季节则白天风少。扬场没风不行,风小了也不成,只有等候适级的风来才好扬场的。生产队长事先就跟几位扬场的老把式讲好了的,只要晚间来风了,就加班扬场的。扬场是个苦营生,又脏又累。因而加班扬场不只要给记高工分,往往还要给管顿夜宵吃顿干捞面的。


统筹兼顾与多劳多得

人民公社时期的生产队,社员口粮分配标准,包括现金分红,是根据生产队粮食收成、经济收入状况,会计先拿出初步分配方案,再由生产队班子讨论确定,然后报经大队乃至公社审批。

那时生产队种植的主粮是小麦和糜子,给社员分配的口粮则也是小麦和糜子糜子种的要少于麦子的,因糜子产量低,但尽管产量低还不得不种的。那时我们宁夏北部地区是不种水稻的,社员吃得米只有黄米没有米吃,吃食就单调。玉米高粱就种的更少,那都是种给大牲畜吃的饲料。

每年生产队夏粮收打完后,就赶着大车拉着小车将颗粒最饱满,晾晒风干透的上等麦子送到粮库上缴公购粮。所谓公粮,即农业税;购粮,即定购粮,俗称卖余粮。两项都是国家的硬任务,指标任务是根据生产队的耕地面积而确定的。对缴纳公购粮,从生产队到每个社员群众的热情都特别高。种地人都明白,这缴纳的不单单是应缴的税粮、购粮,更是爱国之粮,完成的是一项光荣的国家任务。

完成了上边下达给生产队公粮购粮任务后,配给社员一部分口粮,其他的入庫进仓到了年底进行总决算即总分配的时候,将个社员全年挣得的工分按户为单位统计出来,“人劳”比例再做年终口粮总分配。所谓“人劳”分配,即人头粮与工分粮的分配。换言之,就是社员除了分得按照家庭人口应获得的基本口粮之外,还要分得所挣工分报酬的工分粮二者的分配比例大多实行的是,人七劳三有的地方是“人八劳二”或是“即人口占七成,工分占三成。这项分配政策,既体现了“多劳多得”的原则,又能保证人多劳少的家庭,以及那些没有劳动能力的老弱病残者人人都能够吃上基本口粮的。这也是人民公社大集体时期,人性化分配制度的优越性所在,要让人人都有饭吃。

对社员口粮的分配是上有封顶的,每人每年一般控制在四百斤上下(带皮毛粮)。社员分得的口粮,也就基本能够维持吃到下年粮食下来,若计划节俭不周自然是不够吃的。一些粮食产量收成低,口粮分得少的社队,社员分得的口粮根本就不够吃。到了春困时节没了粮吃,就向生产队来借储备粮。

我母亲是个很会节俭谋划过日子的人,可在1970年代初之前,每到春夏之交青黄不接的时候,我家也会跟着向生产队借粮的。明明家里面缸米坛里尚有米面吃的,咋就要提前借粮的?这借了,新粮下来不还得要扣还的吗?母亲就告诫我们兄妹不能对外声张的。我明白,母亲是经历了三年自然灾害严重缺粮的“瓜菜代”的穷日子过怕了,是在担心一旦断了顿,全家人势必就会挨饿的。母亲要提前借粮,是处于有备无患之考虑的。


年终分红

生产队是那个时期社员赖以生存的集体组织,社员们的吃喝穿戴及家中所有的一切花销,几乎就全指望着生产队的收入分配的。因而年终决算分红,则是社员们最为关切而期待的事儿。辛苦劳动一年挣得的工分报酬,经过年终决算来换算成钱拿分红的。

那时候除了集体分红外,就没有个人外出打工挣钱一说的。就连有人倒腾点羊毛羊绒土产小生意,甚而是贩卖耗子药赚取点差价,都被视为是极不光彩的投机倒把行为,要在社员会上受批斗,来割你资本主义尾巴的。社员除了集体分红,要增加点收入的途径,也就只能是在有限的人头二分自留地上下功夫的。自留地一次划分后,若干年内是不变的(类似于今天的土地承包),对新娶进来与后出生的孩子自然是没有自留地的。自留地基本都是春季种植补贴口粮的小麦,夏庄稼收割后,就再种上大白菜、青萝卜等秋菜。赶地上冻之前收了拉进城里变卖几个钱,除此之外就别无其他收入的。

生产队上挣工分来分红,是大集体时代家庭的根本经济来源有道是:工分工分,社员的命根”,工分挣得多则分红就多。在推行“按劳分配,多劳多得”的分配原则下,最大限度地调动了广大社员的生产劳动积极性。为了多挣工分,再苦再累的活都能接受;有个小病小灾的根本不会脱工的,这干一天就会有一天的工分报酬的到了年终,生产队根据全年的收留足公益金、公积金以及下一年度生产所需投资后,将余额与全队社员的总工分分摊,计一个工10分,俗称一个工)多少的,按照工分值给社员分红。每个家庭分红的多少取决于挣得工分的多少家庭劳力多的,挣得工分就多,自然分红也就多;相反,就少。工分换算出毛收入后,扣除全家人从生产队分得的粮食等杂项款大多数家庭还是能到钱的只是分多分少的差异,分得最多的家庭也就能领个二三百元。当然也总会一些分不到钱,甚至还要倒找集体钱的。这部分家庭不外乎二种情况,生养的多且孩子又小,缺少劳力;再就是男人是吃国家粮的上班族,仅靠一个女人来挣工分的,这类家庭都能够补缴齐倒欠款的,前类家庭欠下的钱只能是倒挂在集体账面上。

我们寇家桥生产大队有七个生产小队,鉴于田地土质的不同,生产产量的高低不同,集体副业收入的不同,分红的工分值也就不尽相同的。分红高的生产队一个工分值要比穷队多上两角钱的。因而那时的姑娘找婆家,一个基本条件就是要看男方队上的土地好赖与收成情况的。我们生产大队大多生产小队一个工分值也就五角上下。一个男壮劳力一天的标准工分是八分,十分为一个工,那么一天的报酬也就是四角钱。

我十五岁始参加生产劳动的,少年劳力一天给记三分工,到上高中时,工分涨到了五分。可半耕半读(“文革”期间学校上半天课)的学生娃,每天只能干早、后两晌活(生产队上工分早晌、晌午和后晌三个时段),两晌活给记三分工。虽说三分工的工值仅有一毛来钱,但我也可算得上是家里的小半个劳力的,能为家里增加工分的

多挣工分是那个时代人们的第一要务。

岁月如梭,转眼几十年过去了,人民公社大集体时代已成为了历史。当年那熟悉的生产生活情景及许多往事,亦都被遗落在时光里渐行渐远这越是远去的,越能给人回忆,使人回味,心生遐想……

乡愁,是永远说不完的话题,乡愁给人们带来了太多的记忆。

 

 

作者简介:

寇天福,1955年出生,宁夏惠农人,毕业于宁夏大学中文系,宁夏石嘴山市民委退休干部,现居银川市。宁夏作家协会会员,宁夏诗词学会理事,诗词、散文、小说作品散见《西部》《朔方》《天池小说》《中国民族报》《新周报》《宁夏日报》等报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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