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午年九月廿二,这个霜降不久的清晨,观山湖区金阳新世界的天空那层薄雾尚未散去,小区里的大叔大妈们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背上行装搭乘早已等候在小区大门外的旅游大巴,向着黔南州长顺县广顺镇进发,只为赴一场与苹果的约会。
随着车轮缓缓启动,远处的山峦在淡薄的晨雾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未干的水墨画。路旁一株株樱花、银杏等行道树枝繁叶茂,或绿或渐黄,装点着省城这深秋的寂寥。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绿植交织特有的芬芳,混含着清晨凉爽清香的空气,深吸一口,肺腑间尽是清凉与舒坦。
静座车中的我,未踏果园径,心先攀果枝,魂先入果园,那颗按捺不住的心,已经落在了果园最红的那枚苹果上。整个秋日的甜,都在遐想里先落了怀,满脑子都是伸手摘苹果的那一声脆响。
两个小时的车程在期待中悄然滑过,大巴车稳稳停靠在果园门前。阳光恰好穿透云层的缝隙,像被筛过一般,碎金似的洒在连绵起伏的果树上。放眼望去,百亩果园铺展如画,满树累累的硕果将枝头压出谦逊的弧度,红艳艳的果子在绿叶间探头探脑,仿佛在向远客招手。风刚吹到果园,我就先闻见了苹果香。
导游小哥告诉我们,黔南州长顺县地处暖冬区域,独特的土壤与光照,让苹果比北方生长区域熟期提前一个月以上,再加上果农套袋技术和反光膜补光等措施,果实品相和口感都比较好。目前,该县苹果种植面积有3.5万亩,已投产的3.2万亩产量就达8.9万吨,产值约9亿元,是这里1500户果农实实在在的“钱袋子”。
“欢迎各位叔叔孃孃来果园现摘现吃,免费品尝新鲜脆甜的高钙苹果”好客的主人早已迎候在果园两旁,一边将采果篮递到下车游人手中,一边不停歇地吆喝着,嗓音里裹着山野特有的爽朗与热忱,惹得不少人还没入园便已笑意盈盈。
我们刚迈步入园,园外四五辆旅游大巴便接踵而至,来自安顺、都匀等地的游客与采购商纷纷下车。一时间,果园内外人影穿梭、笑语喧哗,采果篮在人群间来回晃动,整片果园像被点燃了似的,沸腾起丰收的热闹来。
踏入林间,脚下是松软的落叶,踩上去“沙沙”轻响,像深秋在耳畔低低吟诵。抬眼望去,地上散落着不少来不及采摘的落果,一颗颗静静卧在枯叶间,看得人心里不由一紧,生出几分心疼来。好在主人养了一些农家跑山鸡,在林下追逐觅食时,啄上几嘴充饥,让它们也享受着这天然的美味,给农家山鸡增加上独有的品质。再看树上那满树苹果红得热烈,像一个个小灯笼挂在绿叶之间,又似羞涩少女的脸庞,在秋风中微微颤动。有的红得透亮,表皮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有的则青红相间,透着几分生涩与俏皮。树叶虽已不再翠绿,但那斑驳的黄绿交织,更衬托出果实的饱满与诱人。特别今年是大丰收年,亩产量高达五千斤左右,细心的主人在园内搭了些雨棚和防雹网,极端天气来亦不受影响,尽力让果园获得较好的收成。
我瞄准身旁果树上一只又大又红的苹果伸手去摘,指尖触碰到的是果皮微凉的质感。轻轻扭转,伴随着一声细微的脆响,苹果便落入掌心,沉甸甸的分量,那是大地孕育已久的馈赠。仔细端详,果蒂处还残留着些许自然的痕迹,那是风雨洗礼的证明,也是时光沉淀的勋章。
我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清脆之声在耳畔响起,汁水瞬间充盈口腔。那甜味并非单一的腻人,而是带着微微的酸意,清新爽口,回味悠长。“这苹果真的不错,确实果酸带脆、脆中有甜”,我禁不自禁地边吃边夸。同行的老哥告诉我,长顺苹果果大微酸、清脆又甜,品质出众、上市早,既得益于当地独特的自然条件,也离不开科学的种植管理。尤以其全年1300多小时的充足光照,让长顺苹果每100克的含钙量高达46毫克,是同类产品的4倍以上,是水果中的补钙小能手,素有“高钙苹果”之称。话语间,我又随手摘了两个,放在嘴里啃了起来,这尝果鲜的味道,让人想起儿时在乡下奔跑的日子,想起那些无忧无虑的时光。在这里,时间似乎慢了下来,没有工作的催促,没有琐事的烦扰,只有人与自然的对话,只有心与果实的交融。
我提着亲手采摘的半筐苹果,漫步于果树之间,看着身旁同样来采摘的人们,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年过七旬的王姐,近段膝关节犯病,行走有些困难。但她一步入果园,仿佛身上的病痛一下子好了起来,提着果篮一拐一瘸地跟着同伴穿梭在果树林下,满脸尽是欢喜。“王姐,这个又大又红定是好果,快摘下来”“周哥,请帮我把那树尖上那个面相乖乖的果子摘下来”,只见大伙或亲摘或帮采,不一会儿功夫,一筐筐又大又红的苹果盛满了果篮。
“姐妹们,这片成熟的果子太漂亮了,让万哥给我们拍照留念”,梁妹妹向正在采摘的同伴打着招呼。我随即拿出手机,待姊妹们选好场景、摆好姿势,一一地帮助他们记录这美好的瞬间,将今天的采摘喜悦定格在秋日。待打卡拍照完毕,兴致未尽的大叔大妈们还在林中一片开阔地,列队扭起了广场舞步,大家完全沉浸在这丰收的喜悦之中。这一刻我才明白,今日摘苹果不再仅仅是一种劳作或收获,更是一种生活的仪式,一种对自然恩赐的感恩,一种对平凡日子中美好瞬间的捕捉。
走出果园时,主人先依果子成色,把游客亲手采下的苹果以三元至五元的价格售出;末了,又往每人手里塞一袋约莫三斤的苹果,权作馈赠。
导游小哥又将我们带到离果园不远处的“鱼子夕农庄”,让我们品尝了一餐跑在苹果林下、吃着苹果长大的“风味柴火鸡”,尤以佐上长顺独特的酸汤豆腐等配菜,吃起来香辣鲜香、鸡肉糯而不柴、豆腐等配菜吸满汤汁,比肉还抢手,让游客赞不绝口。
夕阳西下,余辉将果园染成一片暧金。提着满载的果袋踏上归途,心中满是充实与宁静。这郊外的一日,不仅收获了甘甜的苹果,更收获了一份久违的闲适与淡然。“金秋长顺、果然有趣”,“一天一苹果,病痛远离我”等宣传推介词,已在我心中留下深深的印迹。
而今,长顺县依托农产品质量安全县建设有机绿色,同时也把“名特优新鲜”的品牌知名度不断向外推广,形成从“果园”到“餐桌”的完整产业链,高钙苹果不仅成为长顺农业的响亮名片,更成为撬动乡村振兴的有力支撑点,把“小苹果”做成了“大产业”,让更多农户在产业发展中分享红利。
是啊,这个秋天,因这一抹果香而变得具体可感;银龄生活,也因这次采摘而增添了温暖的底色。在这流转的季节里,愿我们都能如这秋日的苹果一般,历经风霜,终得甘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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