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年年盼新年,日历撕到最后几页,指尖一摸便触得着年的温度。不是骤然而至的热乎气,倒像刚出锅的糖炒栗子,壳裹焦香,果肉的甜慢慢化在舌尖,浸进日子的缝隙里。街上红灯笼不再孤零零悬着,商家似是约好一般,一夜让梧桐枝缀上红绸,路灯杆缠满微光灯带——白天瞧着是簇簇火苗,夜里便成了铺向远方的星河,把冬夜的凉烘得软乎乎。超市换了年歌调子,《恭喜发财》混着流行乐的节奏;坚果礼盒堆成小山,红金包装纸映着光,晃得人眼里漾着笑。空气里的甜格外实在,糖画的麦芽糖香、砂糖橘的清甜,混着阳台腊鱼腊肉晒透的阳光咸香,这就是年的滋味,是心底藏了许久的期盼。
我总觉得年最懂人心,岁岁年年的期盼,终究绕不开人间烟火与团圆。小区快递柜忙个不停,拆开的包裹里,有长辈的恒温足浴盆、孩子的智能积木,还有小夫妻囤的投影幕布,每一份都裹着藏不住的盼头,就等过年全家围着看春晚重播,把欢喜揉进一家人的朝夕相伴里。
扫尘是年的仪式感里最动人的一桩,也是岁岁年年盼新年,最郑重的告别与迎接。小时候全家齐上阵:母亲踮着脚,拿带枝叶的苦竹扫房梁,灰尘像金沙在日光里飘;父亲搬梯子擦窗户,把蒙了一年的玻璃擦得透亮;我攥着小扫帚跟在后面拢灰,嘴里哼着“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子”。如今鸡毛掸子换成了无线吸尘器,抹布换成了除尘纸,擦窗有电动器一键游走,可扫尘迎新的心情半分没改。扫走去年的不顺心,今年的日子才亮堂;归拢好旧年的文件,换上新笔记本,书桌干净了,思绪也跟着清爽。扫尘不只是清掉屋里的浮灰,更是把心里的累和烦一并拂去,好好跟旧年道个别,满心欢喜盼新年,等开春的新气象。
年货市场的热闹,最显年的厚重,也盛着岁岁年年不曾变的心意。如今年货早不止糖果瓜子,线上线下的年货节都红红火火:直播间里主播带着大伙儿云逛产地,东北五常米、海南贵妃芒、四川腊肉、新疆葡萄干,指尖一点就能送到家;线下大集更有滋味,剪纸艺人红纸翻飞,转眼剪出活灵活现的锦鲤,糖人师傅手腕一转,麦芽糖便塑出威风的孙悟空,春联摊前书法家当场挥毫,定制的祝福语里全是真心。逛集时见姑娘给宠物狗挑绣福字的红棉袄,笑着说毛孩子也是家里一口人,得穿新衣过年。日子虽和从前不一样,可大家盼团圆、盼平安的心从来没变,集市里的吆喝声,不过是想把好东西带回家,把贴心话送给亲人。
孩子们的新年盼头,是岁岁年年里最纯粹的热乎。小区里的孩子早开始倒计时,课间不谈考试,只念叨新衣服的款式,琢磨压岁钱能买多少奥特曼卡片。邻居小男孩捧着平板和表哥视频,俩人头挨头规划,初一去游乐园坐三次过山车,初二逛庙会吃冰糖葫芦、棉花糖,脆生生的笑声穿透了冬日的寂静。小侄孙把玩具、学习机、科普绘本列成清单贴在书桌,拉着我说明年穿新衣给爷爷奶奶拜年,再表演一段舞蹈,准能得大红包。看着他眼里的光,我想起小时候盼新衣、盼鼓鼓的红包、盼和伙伴们放烟花,那些简单的快乐,串起了一整个童年。如今孩子玩的是智能玩具,能玩的花样也多了,可盼过年、盼开心的心思,和我小时候一模一样,这份鲜活劲儿,让岁岁年年的新年都格外生动。
大人们的期盼,是岁岁年年里,多了几分深沉厚重。在外打拼的人,新年最大的盼头就是团圆,火车站、高铁站里,归乡人背着行囊,脸上有赶路的疲惫,眼里却满是回家的欢喜。务工大哥背着装满特产的蛇皮袋,手里提着给孩子的玩具,就盼早点见到家人,吃一口家里的热饭。朋友盼着新年有新开始,有人想换份合心意的工作,有人想捡回搁置的爱好,有人想多抽时间锻炼身体,都是些平常心愿,藏着对日子的热乎劲儿,对往后的盼头,就像冬日里的太阳,不烈,却能把心里的寒凉慢慢烘暖。
我心里的盼头,藏在岁岁年年的细碎时光里:盼一个不用赶早高峰、不惦记工作的清闲清晨,在阳台泡杯热茶,看阳光慢慢爬过窗台,照亮满架书籍;盼围着灶台做年夜饭,饭菜里盛满烟火气;盼和好久不见的朋友在小酒馆相聚,点几个小菜、喝两杯小酒,聊生活、聊旧事,让友情越沉越醇厚。这些细碎的美好,拼起了我对新年最真切的期盼。
我还盼,岁岁年年的新年里,能多些时间走进自然:春天踏青,看野花绽放、听林间鸟鸣,沐着温柔春风;夏天去海边踩沙,看潮起潮落,把烦恼都丢进大海;秋天进山,赏层林尽染、尝丰收的果实,心里满是踏实;冬天围炉喝热汤,享一份安安静静的温暖。盼天空更蓝、河水更清、绿植更多,出门能闻见青草香,抬头能看见满天繁星;盼坚守岗位的人多些休息,医护不用熬夜,环卫能早回家,外卖小哥能吃上热乎饭。这人间的美好,愿岁岁年年,如期而至。
新年盼头也藏在岁岁年年的日子变化里:盼科技让生活更便利,智能设备多帮衬老年人,让他们能轻松用手机视频、购物,不受距离限制;盼网络环境清朗,护着孩子们健康成长;盼街边小店生意兴隆,老手艺、手艺人能被更多人看见;盼人与人之间多些亲近,邻里多句问候,朋友多份理解,陌生人多些善意。熬过寒冬才更懂珍惜,一个拥抱、一句问候,都能暖透人心。岁岁年年,世事变迁,唯有对生活的热爱、对美好的期盼,从未改变。
新年盼头其实很简单,从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是柴米油盐的暖,是家人朋友笑容里的喜,是对生活始终不变的热爱。岁岁年年,我们都盼新年到来,盼所有美好都能如期发生。
年的脚步越来越近,红灯笼挂得更高,年歌唱得更热闹,身边的笑容也越来越多。旧年的疲惫尘埃随扫尘散去,新年的希望期盼随备年货慢慢汇聚。孩子们盼新衣红包,大人们盼团圆平安,我盼所有细碎的美好都如期而至,盼新一年的每个日子,都闪闪发亮。岁岁年年盼新年,盼人间烟火,盼岁岁平安,盼每一个崭新的日子里,有温暖相伴,有美好可期。
新的一年,就带着这份岁岁年年不曾变的盼头好好往前走,把小日子过得香甜红火,日日有暖光,岁岁皆欢喜。
作者简介:
黄国文,男,汉族,1967年9月生,贵州省赤水市人。1987年高中毕业后,在地方党政部门和新闻单位的支持下,步入农村新闻通讯报道的行列。从1987年开始,先后在广播电台、报纸和网站发表大量的新闻报道和文学作品。1995年7月,出席北京“九五”中国新作家代表大会,作品《拾麦穗》荣获大会精短文学作品大赛二等奖。2002年起至2008年,《我是一名农村通讯员》《读书成就我的梦想》等作品连续7年稳坐由中宣部宣教局、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文化扶贫委员会、新闻出版总署、团中央青农部等九部委联合主办的全国农民读书征文比赛三等奖和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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