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日子本无奇,心安处即是家
鸟鸣先于闹钟抵达。
窗帘微动,空气里有昨夜细雨洗过的凉——像薄荷在舌尖化开。
在小区广场打了两套八段锦。通体舒畅。
信步到门口。地摊上,青椒还顶着露水,栀子花把清晨扎成一捆一捆的香。
回家,进厨房,灶火一开。酱香漫出来,填满客厅,停在卧室门前。
不多时,门开了。
小儿头发翘着一撮。小女眼睛只睁开一半。
面条出锅。他们举箸,吸溜。
“嗯。”
“骑电动车去水果批发市场?”
“嗯。”两双眼睛亮了。“空气好。”孩子妈说。
一家四口,两辆小电动。我跨上车,拧动把手,车子滑了出去。风立刻跟上来——刚好吹散周末最后一层倦意。
路上,车与人都不紧不慢。
骑行道上,车轮转得从容。人行道边,三两行人踱着步,有人提着菜篮,篮里伸出几根绿。
我们路过一片林子。树冠连成浓绿的海。蝉声疏疏的,从叶缝间漏下几声,像时间轻轻的叹息。
我松了松油门。风慢了,轻轻抚摸。
水果批发市场到了。比预想的清净。
芒果堆成金色的小山。荔枝带着绿叶,水灵灵地躺在篓里。空气中混着熟透的甜和青草的涩。
人不多,可以慢慢逛。
忽然前方一阵喧哗。我走近看,是几个年轻人围在榴莲摊前。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举着刀,四周的人屏息凝神。
“啪。”
果壳裂开。那一瞬间,浓烈的甜香炸开来,像夏天放了一颗烟火。
“哇——干包!”
七八个人同时叫起来。有人拍手,有人跳了一下。
人群边,坐着两位老人。六十来岁,皮肤黝黑,手边各搁着一根水烟筒。
其中一位缓缓吸了一口。水烟筒里咕噜咕噜响,青烟从嘴角散开。他眯着眼,嘴角挂着一道浅浅的弧。
那道弧里,什么也没有。什么都有了。
回程。两辆车篓子挂满了,把手也挂满了。两个孩子怀里各抱一个榴莲,刺扎手,谁也不肯松。
榴莲的香气从指缝漏出来,一路追着我们。
后视镜里,市场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模糊的光点。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四个影子挤在一起,像一艘小船。
有风。有面。有蝉鸣。有榴莲裂开的声音。
有家人陪在身旁。
这一日,当得浮生半日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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