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屋后的野菊花
信息来源：本站发布    作者：李祥    阅读次数：26317    发布时间：2026-06-15

日子，流水一般平常。如同往日，仍然习惯的去老屋那边走走。

老屋的大门上，那把锈色斑斑的链条缠绕着两扇铁门。和从前一样，没有上锁。每次，手放到锁链上又总是会缩回来，然后，看两眼，再默默离去。

老屋东墙后角有一方水泥墩，老人们茶余饭后唠家常的地方，现在也显得清冷，只有那一方水泥墩，有点特兀的孤独。鬼使神差的，坐在水泥墩上，贪婪的吮吸着晨风，似有雾起。

“三伢”是邻居的婶娘：“个是看菊花菜哈，又能吃了，掐家去吃咯。”随着婶娘的声音，眼角扫过，一洼翠绿的野菊，晨露在霞光中闪烁。一簇簇恣意生长，以后再也没人采摘了吧！待到秋来，又会开出许多许多向阳的花，金黄金黄的。结出许多许多的籽，伴着风，洒落大地，肯定还会有些去了远方，等待下一次春雨，重生在了我不知道的地方。依然会开满灿烂的花，温暖着另一处地方。

突然惊觉，很久没吃过这菊花菜了，还是初春时，老妈拖着重病送过两团焯好水的嫩芽，凉拌过一次。恍惚间，时空穿越，母亲大病初愈，我和她唠着家常，顺口说起在友人家喝了个之前从没喝过的菊花菜蛋汤，汤汁青绿，清爽可口，养心安神，还能利尿降压。不曾想，没过几天，母亲双手捧着一个脏兮兮的方便袋，袋里装着几坨耷拉着几片叶片的绿植让我猜是什么东西。看她开心的模样，虽然有点不以为然，但我还是迎合道：“什么好东西啊，”她略有神秘的一笑：“长出来你就知道了。”之后，虚弱的的母亲，化身成了个精心的老妈子，每天侍候着这丑东西。浇水、施肥、松土，阳光火辣时还会为它搭上凉棚。在母亲的细心照料下，那个丑东西终于长出了新芽，入秋以后，开出了一朵朵黄色小花，远远的，就可以闻到一阵阵淡淡的菊香。

又是一个唠嗑的日子，母亲邀功似的跟我说，等结了籽，开年，就可以随时能吃上菊花菜了。那一瞬间，我一时竟忘了应答。

“三伢，三伢”婶娘的声声叫喊，又把我拉回现实，随后起身，嘴角抽搐了一下，让自己显得是对婶娘善意的回应。再次回到了那扇一个月零三天未曾打开的门前，定了定神，小心翼翼的解开缠绕着的锁链，害怕发出叮点声响。推开了那扇并不厚重却又显沉重的铁门，“许是久未打开的原故吧。”

踏进院落，再轻轻推开虚掩的堂门，映入眼帘的是那常年因香火薰烧成焦黄色的迎客松，香案上，几缕清烟，飘飘袅袅。应该是二哥或者二嫂更早时来过，每日沿续了那份香火的虔诚。

跨入堂屋，西门前放着一张木制的躺椅，躺椅的边上，有一小木凳，坐到木凳上，不自觉的摇了摇躺椅，很轻，很轻，木椅也因为少了负重，没了往日那微微咯吱的轻语声了。索然而立，走进东厢房，里面空空的，只剩下了一张什么也没有的木板床，靠西墙一张老式账桌，桌子上并排两个相框，框子里的人，一脸的慈祥，看着我微笑。有风拂过，两行清凉从脸颊滑落：“妈，菊花菜，苦！”  

作者简介：

李祥，江苏东台人，1976生，中共党员，现为甘港村村官。喜爱文学，少时在《少年文艺》刊载过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