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时,厂宣传队排练节目,我因模样秀气被挑去做了小演员。
那是一群新分配到厂的大学生组成的宣传队,他们身上带着书卷气,又洋溢着青春活力。为了排练“忆苦思甜”的节目下乡演出,我便成了他们中间的一名小演员。我是他们处处呵护的小妹妹。
队里有个男演员演小品中的“浪费者”,我便总爱追着他喊“浪费者”,那是属于那个年代最纯粹的快乐。
记忆里,一个夏天大旱,厂区附近的村里的秧田裂开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口子。宣传队去帮村民抗旱,也带上了我。
大学生们将大车运来的水一盆盆弄下来,在田埂上排成长队,一一传递,灌进干渴的泥土里。我小小的身体在他们之间穿梭,传递着空脸盆,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快乐体验。
回去的路上,两名大学生一左一右架着我的胳膊往前跑,我开心的笑着,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长长,风里充满了第一次劳动后感觉到的喜悦味道。
我们的演出要去到很远的乡下。我们翻山越岭。跋涉过一条条崎岖的羊肠小道。路过名叫“一线天”的长洞,看见头顶射下的一线微光,感觉大自然无比奇妙。
领队是一位年长的大叔,他幽默风趣,一路上常常逗得大伙儿开心笑,从而减轻了路途的疲惫。后来他把我背在自己的背上,一直走到村里。
宣传队从早晨走到黄昏才抵达目的地。到了村民家,热情的老乡从阁楼上捧出珍藏的爆米花来招待我。老乡的热情以及那爆米花的香甜,成了那段岁月里最温暖的底色。
晚上的演出的舞台就在乡里一个方空地上,前来观看的乡亲们围成一个半圆。
我饰演一个贫农家里的小女孩。剧情中,狗腿子来抢粮。抢走家里可怜的一点粮食。我抱着母亲的腿撕声
竭力地哭喊:“妈妈,我饿!我饿”那一刻,情绪如潮水般涌来,我演的逼真。哭得真切,观看演出的乡亲们都被我的演出打动,随剧情不停地擦着眼泪。
演出结束后,大哥哥大姐姐们都夸我说:“演得真好”然而,我却紧紧依偎在饰演母亲的大姐姐身旁,幼小的心灵还沉浸在那悲伤的情绪中。
如今岁月流转,那田埂上传递水的脸盆、岩洞顶上的一线天、阁楼上的爆米花,还有那声撕心裂肺的“妈妈我饿”,都已化作心底的琥珀。
这段经历被时光封存的青葱岁月的记忆,至今回味,依然温润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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