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三年级时,我最讨厌同桌林小雨。
她总是不小心越过“三八线”,胳膊肘侵占我三分之一的课桌领地。那天数学课,她又一次越界,我忍无可忍,掏出红色圆珠笔,在斑驳的木桌正中狠狠画下一条笔直的分界线。
“看到这条线没?”我压低声音,恶狠狠地举起手里的圆规,银色的针尖在日光灯下闪着冷光,“你要是再过线,我就用这个扎你!”
林小雨缩了缩脖子,没说话,只是把胳膊往自己那边挪了挪。
那之后整整一周,她再也没越过线。每次写字都小心翼翼,右手悬在半空,像只受惊的小鸟。我心里暗自得意,觉得自己终于治住了这个讨厌鬼。
可是第二周周一,我的圆规不见了。
我翻遍了书包和课桌,那支银色圆规就像蒸发了一样。我怀疑地瞥向林小雨,她正埋头写作业,马尾辫垂在肩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没有证据,我只能作罢,渐渐也忘了这件事。
时间一晃十五年。去年同学会上,我再见林小雨时差点没认出来。当年那个瘦小怯懦的女孩,如今亭亭玉立,笑容温婉。我们聊起小学往事,她笑说还记得我画的那条“三八线”,说我小时候真凶。我尴尬地挠头,说那时候不懂事。
那天之后,我开始追求她。约她吃饭、看电影,送她回家。半年后,她成了我的女朋友。又过半年,我求婚成功。
婚礼很热闹。洞房花烛夜,我抱着她,心里满是甜蜜。她却轻轻推开我,神秘一笑:“等一下,有件事要先做。”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她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支红色马克笔,弯下腰,在床单正中央,画下一条笔直的线。
“这是……”我愣住了。
林小雨直起身,又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小铁盒。她打开盒盖,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掌心,递到我眼前。
那是一支银色圆规,在床头灯下泛着陈旧的光泽,针尖处有一点点暗红的锈迹。
我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认得吗?”她歪头看我,眼中闪烁着某种我从未见过的光芒,狡黠而深邃,“你当年丢的那支。我收起来了,一直保存着。”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百合花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和我们婚礼现场布置的一样甜美。
林小雨用指尖轻抚圆规的尖端,然后抬眼看向我,嘴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却让我后背发凉的微笑。
“现在,”她轻声说,声音像羽毛一样轻软,“该我来定规矩了。”
我盯着那条鲜红的分界线,又看了看她手中那支十五年不见的圆规,突然觉得这个新婚之夜,和我预想的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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